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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上重天(一)
◎龙女和倾茶小仙◎
“蟠桃宴快开始了——”
此话落下时,游扶桑显然愣了愣。眼前的小凤凰嗓音陌生,语气却娴熟,游扶桑逆着天光眯起眼睛去看她,一双灵动明媚的眼睛,唇红齿白,微翘的唇鲜艳欲滴,也是俊俏,却不是游扶桑熟悉的模样。
若说“小凤凰”这样的名号,游扶桑心里也有一个角色,只是眼前这位与心里那位长得像也不像,气质都活泼,但总有些分歧;形容都俊俏,但细究又天差地别。眼前这位凤凰就是一团火,肆无忌惮地炽热着,心里那位却是生似火红一朵凌霄山茶,艳丽且温柔,并不会灼伤人。
来回几个眼神,游扶桑确信:这人并不是宴如是。
同一时间,许多有关眼前人的记忆涌入脑海,好似她们已经相识多年。小凤凰本身便是一只凤凰,是凤族战神遗孤。凤族以战止战,倚靠征战修炼,可自上一位战神消殒于天地,此间平和千百余年,世间宁静,战神之力渐渐稀薄,到了小凤凰这一代,几乎已经没有神力了。
小凤凰从最初信誓旦旦地说“我是战神的女儿,天赋异禀,以后也一定会做战神的~”到最后尴尬笑笑“做个无事小仙也好,我无神力,说明天地太平。凤族征战也是为了太平,如今已然太平……自当是好事。只是,只是……我自小如陨铁被锻造,势要做天地战力第一,可当我百岁,母亲身死,我身上神力亦消散……便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其实凤凰还是想飞,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飞。
天下河清海晏,她该开心……
心里却是空了。
凤族似一把良弓,征战时才用得着。而今飞鸟尽,良弓藏,能在王母身边得一个清闲位置,跟着王母做事,该要感恩。
再者,她也不敢煞风景,总在和平盛世去提那些征战之事。
只游扶桑知晓凤凰心里仍旧伤怀,只是逼着自己少去想,不去提。
游扶桑明白她的惆怅,即便寡言。
也因此,她二人是仙宫之中极好的朋友。
小凤凰牵起游扶桑的手,遥指远处仙宫,又是那句:“蟠桃宴要开始了。”
游扶桑被她带得一趔趄,脚步快起来,簌簌的风吹拂过她头发,灌进衣袖中。穿过春光山林,眼前渐渐仙气弥漫,似云层皎白浓厚,游扶桑被凤凰牵着一头扎进去,被雾气呛了一下,闭上眼。
再睁开,眼前无边的盛景让她心口重颤,而后是深深的震撼。
仙鹤云霄,游龙松木,雾气轻缭。近处已然漆黑,明灯照耀,各路神官瑞兽齐聚,琼楼玉宇高悬;远处天光不尽,是丝绸般绚丽的彩霞。瑶池清澈见底,恰似水光镜,映照着半是明灯的黑夜与晚霞尚存的白天,天籁曼妙,雍容神圣。
偌大而宏伟,辽阔且绚烂,明灯入夜,九天盛景皆揽尽,一切望不见边际。
都说宴门是九州最似仙宫之处,仙雾飘渺十二城,可毕竟是凡间;相比于眼前真仙宫,必定相形见绌。
游扶桑好一会儿才收起心里震撼。
此刻她与凤凰正站在山头,对这盛景又是俯视又是眺望,游扶桑于是问:“该怎么下去?”
小凤凰不假思索:“跳下去!”
话音未落,她已以身示范,双脚轻点向下跳,衣衫上的凤羽迎风变成两只翅膀,翅膀包裹着她。小凤凰坠入灯火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游扶桑错愕:可我没有翅膀啊——不管了!
她于是也纵身一跃!
坠入灯火云雾的一刻,身体倏尔变得很轻盈,周身有灵力包围,护送着她轻轻跃下云霄。毕竟都是游扶桑的身体,她很快想起怎么运用灵力,将气息汇聚在丹田,向左,向右……
尔后不偏不倚,撞落在一人身前。
那人身量颇高,身披皎白色披风,披风上影影绰绰流光似龙鳞,坚韧而绚丽,帽檐点缀小小珊瑚珠,赤色通透如玉石,展露几缕乌黑鬓发,鬓发下,轻纱覆面,藏起容貌,只露一双星辰眼,却点染了浑身冰雪气,清澈深邃,出尘脱俗。
眼前有人猝然跌落身前,面纱女人显然地怔忡,她对游扶桑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眼看人要彻底摔倒,女人才伸出手。
女人的肌肤很冷,似万年不化的寒冰,游扶桑哆嗦一下,也顾不得对方是在帮着搀扶自己了,后退着要躲开。
可那寒冰一样手竟像是一只镣铐,死死箍住她!
要做什么!?
游扶桑大惊失色,双眼浑圆去瞪此人,企图用神色逼退她。
女人不为所动。她动作大胆,几乎是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偏生神情又冷峻,高洁不可侵,倒让游扶桑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错在先。
……确实是她先从天而降,冲撞了这位神仙姐姐。
周围渐渐有人看过来了。
王母蟠桃宴,众仙齐聚各路八方神通。眼前这披风面纱也不知是何处神官,颇有威严,游扶桑本能觉得自己不该招惹,立即软下态度:“对不……”
嘴里才吐出两个字,小凤凰终于赶来,站在二人中间打圆场:“抱歉抱歉,冲撞了神官,实属无意,实属无意,”小凤凰的手搭在二人深深牵住的手上,炽热温暖地驱散了寒冰,“神官大人,对不住啊!”
趁着女人神色松动,小凤凰拉住游扶桑一溜烟地跑开。“别回头!”小凤凰边跑边说,“小心她用眼神杀死你!”
游扶桑与她匆匆跑过各色人群,好奇问:“那是谁?”
小凤凰心不在焉答:“她呀,是九曲龙宫的战神,听说原身是一条龙,都说天有凤,地有蛟,海中有龙……不过蛟和龙都是妖,我是小神仙,她们应该是打不过我的吧!”
小凤凰牵她到一处僻静,动作极快地整理衣襟,又顺带捋直了游扶桑的前襟,尔后二人在蜿蜒曲折的亭台长廊七拐八拐,撞入一幕珠链。
二人未跪拜,珠链之后的女人已经出声:“扶桑,我唤你那么多次,缘何久久不来?”称呼虽温柔,但声音十分威严,不苟言笑,游扶桑不敢怠慢。
……虽然不敢怠慢,但也不知说什么就是了,总不能说是在后山睡了半宿,从高处失足坠落,冲撞了九曲神官,然后稀里糊涂跑回来了……那也太不务正业了!
谢天谢地,谢谢小凤凰,又是她夸嚓一下跪在游扶桑身前,替她圆了前因后果:“扶桑小仙恪尽职守,去询了万年仙桃的看守,确认一切无误,赶回途中遇见九曲龙宫的神官,寒暄几句,这才耽搁些许时间。”
隔着珠链,王母似挑眉“哦?”了一下,“仙桃现在如何啊?”
游扶桑硬着头皮答:“还在路上……”
王母应声,又喃喃:“龙女冰冷,居然也会和人寒暄。扶桑,你与她是如何认识的?”
龙女?
游扶桑有一瞬的诧异,未料想她便是龙女。
传说中冷若冰霜……以芙蓉神血诱惑上重天小仙的龙女。
不知道哪个上重天小仙这么倒霉,被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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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了?
游扶桑私心不希望是小凤凰。初入境界,小凤凰帮她颇多,何况,神力消散之事已经够倒霉了,要是情路还如此坎坷……那真是遭罪。
便听王母再说:“既然有缘,那今夜蟠桃宴,扶桑便去服侍龙女左右,为她倾酒倒茶吧。”
……
——?!
原来倾茶的小仙——是她自己?!
第102章 上重天(二)
◎……龙又不吃草!◎
走出楼阁的一刻,游扶桑腿软,险些跪下了。
她平复心情去问小凤凰:“为龙女倾茶……是非去不可的吗?倘若中途换了旁人,王母娘娘会生气吗?”
蟠桃宴确是要开始了,楼阁里飘来淡淡酒香,小凤凰半捂着脸打了个喷嚏,恹恹回道:“也许会奇怪,但不会生气吧,王母威仪,怎会为这一点小事生气?”
那倒是。游扶桑心想,高位之人虽有不怒自威之仪,实则鲜少动怒,面前一切不过过眼云烟,都不值得她记挂心上,更别说动什么情绪。
既是王母,众神之母,众神之主,对于哪个小仙给哪个神官倒茶这种琐事……能记得才怪了。
游扶桑这才放心不少,拍拍胸脯,起了闲心,回忆起先前隔着珠帘与王母对话的情景,王母清气醇厚,语调不疾不徐,倒让游扶桑十分熟悉……
难不成这上重天都是熟人?
这么想着,游扶桑回过头去端详小凤凰,小凤凰容貌不说与宴如是八分像,也有六分,不仔细看几乎就是同一人。游扶桑是奇了,这世间还能有如此相似之人?这理应不是巧合。
这是梦境?是幻境?游扶桑活这么多年,自知能分清幻梦与真实的区别,结合先前不周山业火,游扶桑直觉,如今所历一切,更像是她从前真真实实经历过的,前世的“业”。
游扶桑惊诧地想:我的前世“业”,居然在上重天呢。
游扶桑沉默良久,小凤凰瞪着她,与她大眼瞪小眼,扬声问:“你很怕她?”
游扶桑稍愣:“谁?”
小凤凰凑近,悄咪咪道:“龙女。”
游扶桑又是一愣。
说惧怕倒不至于,但眼下这般境遇,游扶桑确实不想与她接触。
虽不知晓一切是否会像传奇故事那样行进,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来到上重天,但是少说少错,少做少错。
小凤凰看她神色,认定了她是惧怕龙女,撅了嘴,十分不解:“龙女虽是性子冷了些,但人也是真的好看,既是神官,也不会真拿你怎么样……龙又不吃草!”
游扶桑无言,只想快些走掉,于是岔开话题:“原本我去倾茶,你去做什么?”
小凤凰道:“我自是要去护送蟠桃。”
神仙蟠桃树在瑶池仅此一棵,千年新芽,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成熟。树上一颗蟠桃熟透,至少是过了四千年。倘若再在仙树上挂四千年,那便是八千仙桃,再三千年,便是万年仙桃,而这一棵树上,往往数万年过去,才得一颗万年仙桃。
千年仙桃使人吃了畅快,凡人延年益寿,修士有望飞升,仙者神力大增。
至于万年仙桃,那可是大有说法——仅仅一口,平平凡人得道飞升为天尊不成问题。
便因为它太稀奇,所以珍奇;太珍奇,就连王母也十分重视。毕竟倘若这仙桃真的坠入凡间,极大扰乱了仙凡秩序,那便是王母也要发愁的。
神有万神殿,那么多九重天大能挤破了头皮都想进去,怎可疏忽,被不知名凡间小卒捡了便宜?
小凤凰说她要去护送万年仙桃,游扶桑于是道:“我与你一块儿去。”
小凤凰道:“那倾茶之事再请别的小仙去吧。这么大个宴会,总不能没人去。”
游扶桑“嗯”了下,神情轻快许多。她以为避开倾茶之事便可避开接触龙女与芙蓉神血的命数,欢天喜地便去了。
这一刻,夜色彻底倾泻下来,西玉瑶池如仙如梦,林下之风吹拂花木。明灯依旧高悬,歌舞不歇,蟠桃之宴鼓瑟吹笙,鞉鼓渊渊,嘒嘒管声。
游扶桑行过这些,走出琼楼的一瞬间耳清目明。
她以为这样暂且能将命数抛之脑后。
可是,万千年前既定的命数并不会因为谁未与谁寒暄、未替谁倾茶这类的琐事而更改。
宛若风过林间,其声虽噪,使竹影摇乱,可这摇曳的竹叶却到底会恢复本色。此为自然,是天地命数。
抑或风浪之中,航船微颇,掌舵之人有条不紊修正方向,于是夜色水中,航船终回正轨。此为人运,是人间运理。
运在命之中。
命运常恒定,最终复归矣。
*
瑶池仙树生长在瑶台镜中。
天水如镜,仙树盘枝,壮大而错综,游扶桑站在树下,只觉这树遮天蔽日,极力仰头却望不见树的顶端,青葱树叶,淡粉花苞……却没有桃子。
游扶桑问:“哪里有桃子?”
小凤凰已经开始爬树:“藏在树上,要我们自己去摘。几千年的蟠桃都快成仙了,自有脾性,大多古怪,不愿意有人常常看着它,会藏起来。我们要先找到它们。”
游扶桑大惊。她以为的“护送”,那至少有人先将仙桃放置在一个锦盒里,再由她与小凤凰将其护送回宫殿,却没想到还要她们自己去采摘。
再一回头,小凤凰的身影已经藏进绿叶中。
游扶桑嘀咕:“这棵桃树怎么又有叶子又有花?长出来的果子会不会有毒啊?”
“这可是仙树!怎么会有毒?”树顶上传来小凤凰喊叫的声音,“快些找吧!”
“好吧……”游扶桑这才不情不愿开始动作。不同于小凤凰,她没有翅膀,只得两只手扶着树干攀爬,这不碰还好,一碰吓一跳——这树干根本是空的!!
游扶桑心念三遍“沉着冷静”,退回地上,屈指敲了敲树干,咚咚咚,三声响,很是清脆。与此同时,不仅树死,游扶桑还感到有一缕仙气在中空的树干里自上而下奔腾,来势汹汹,正向着树上的小凤凰而去!
“小心!”游扶桑朝树上大喊,“有刺客!”
小凤凰当然也觉察到波动,飞身树外,凤凰火沿着指尖弹开。
火焰在树梢上绽开,霎那桃树炸火花——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上重天,三月三,扶桑草没摘到仙桃果,凤凰火反烧了仙桃树。
一根硕大的桃树枝奄奄一息砸在身前时,游扶桑瞪大眼睛,余光瞥见先前袭击小凤凰的那团仙气化作一个粉色光点,逃了。
瑶台仙境又只剩她们二人。
小凤凰惊魂甫定,降落在游扶桑身边,两手空空。
游扶桑问:“仙桃呢?”
小凤凰皱眉:“没有摘到。这树上本应有七十七颗仙桃,可我方才到处找寻,居然一颗都没有找到……对了,方才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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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我们的是什么?”
“我不知晓,只觉是一团仙气,猝然便向上冲了。”
游扶桑这样答,有一句话却没有说:那团仙气是和她属性颇为吻合的,草木的仙气,是以小凤凰放出凤凰火后,那仙气一溜烟儿便跑了。
原本错手烧毁仙树一根树枝,虽是犯了错,但并非什么致命的大事,向上汇报便好,该罚便罚,无心之失。可如今她们在树边逗留这么久,手上却没有果子,树上也没有果子,其中蹊跷,难免让人怀疑。
何况瑶台仙境出去容易进来难。一个月以前,二月三,王母亲自来过瑶台,彼时七十七颗蟠桃皆在,万年仙桃也好端端藏在树枝中心。如今三月三,小凤凰与扶桑小仙进入瑶台,采摘蟠桃;这其中的一个月,理应没有旁人进入过瑶台。
小凤凰喃喃:“那就奇了怪了,仙桃都去哪里了?”
游扶桑越想越心凉:“该怎么交代?我们眼下该速回王母宫,一要汇报有刺客蛰伏瑶台仙境中,二要汇报烧毁仙树枝干一事,三要汇报……仙桃失窃。”
还能怎么办呢?隐瞒又是罪上加罪。
小凤凰权衡再三,与游扶桑疾步回了王母宫。眼下还是戌时,各宾客不过才在王母宫前接风洗尘,相互寒暄,尔后安寝在瑶池外的山庄,直至次日辰时,这蟠桃宴才算正式开始。蟠桃宴为时七日,从三月上巳一直到三月十日。
至少,至少还有时间补救。
而当二人回到王母宫向王母娘娘毕恭毕敬禀报,王母稍稍皱了眉,沉默几许,只道:“知晓了。”
游扶桑懂得高位者不动声色的道理,但这王母的情绪未免、未免、未免太稳定了一些……难不成好戏还在后头?
王母又道:“扶桑,你先退下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凤凰。”
游扶桑如临大赦,自然连声说好,谢过罪过,转回了身,鞋底抹油地跑了。
一出宫殿,长明灯已熄,夜中漆黑,一道冰雪气悄无声息袭来,一如先前游扶桑从天而降误打误撞进龙女身前,而今龙女猝地出现在游扶桑面前,依旧皎白披风轻薄面纱,只露出那双明净深邃的眼睛。龙女凝视游扶桑,眼底是无尽苦寒又冰冷的气息。
游扶桑全身警铃拉响,却听龙女伸出食指抵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
“小仙,不要说话。”
龙女面容虽冷,声音却是春湖碎冰,十分温柔。“小仙,你听。”
游扶桑倏然愣住了,这一愣,耳边旋即被贴上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龙女举起一个半面流光的海螺,轻轻放在游扶桑耳边。
海螺中,是此时此刻,王母宫内王母与小凤凰的对话。
果然,王母独独留了小凤凰在宫内是为责罚,她道:“凤凰,看守仙桃仙树,这都是你的职责。二月三日我曾去瑶台见过一次,一切完好,七十七颗仙桃都缀在树上。今日三月三,这一整个月,都是你在看管。”王母叹了口气,“凤凰,我对你很失望。”
小凤凰头低得很低。凤族向来晓勇而骄傲,可此刻凤族唯一的后裔却是半跪地上,傲骨折断,低垂着眼,难堪地沉默。大抵她也认同了王母的话,渎职失守,便要承担那些责罚与失望。
眼下距离明日辰时也不过几个时辰了,这没有蟠桃的蟠桃宴,又要怎么办呢?
王母于是道,“凤凰,你该知道,如今这情况就算罚你千遍万遍……都不重的。”
小凤凰身形晃了晃,好不容易开了口,声细如蚊虫:“缘何……娘娘丝毫不提扶桑呢?”
“扶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位小仙似的,王母飘飘叹了口气,支了下巴,轻声道,“扶桑啊扶桑,我已让你去倾茶,却偏偏跑去摘桃子,又是何苦?”
这句话并不明确,难以看出王母究竟想说什么。
可是小凤凰懂得了。她懂得了王母明目张胆的偏心与无奈的溺爱。
她不明白——为什么?
先前做错那么多事,不如听这一句话来得难受。
小凤凰忽然觉得很气馁,低落而无力。
身体里有怨气升腾,于是忌妒的鬼上了身,鬼代替她这般说道:“娘娘,我还有一事想要禀报。在瑶台仙树上,我与那刺客交手,能觉察到对方草木之属性。瑶台仙境出去容易进来难,那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如果跟着我们进来,我不会发现不了;但如果是跟着扶桑进来……而她有意隐瞒,我不曾发现,也是正常。”
那鬼越说越快:“原先只有我去护送蟠桃,扶桑却以不愿为龙女倾茶之由,与我同往。她与龙女素未谋面,缘何惧怕如斯?只怕是与窃桃之人里应外合——我是失职,扶桑亦不清白!”
“娘娘,我此言只是猜测,扶桑小仙是好人,安分守己,恪守职责。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
同一时刻,王母宫门,高门玉瓦,天寒料峭,游扶桑放下传音海螺,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听去了。
第103章 上重天(三)
◎你们上重天的人真有意思◎
“还给你。”
游扶桑将海螺递回给龙女,“偷听墙角,不好。”
龙女似乎挑了眉,又似乎没有,她接过海螺,往自己耳边轻贴,不过一会儿,双眼轻轻眯起,抬头去看游扶桑,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开口只剩一句:“你不生气?”
温温柔柔的声音,却有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游扶桑不看她,垂眸向外走。“她不是也说了,是猜测吗。“她淡淡说道,“危急之时,东猜西猜,疑神疑鬼,人之常情。”
龙女不动声色,仍抱着海螺,纤白的手指抚摸着海螺边缘,让人想起寻常富贵人家摸毛儿的手法。真是奇怪,难道她将硬邦邦的海螺作为宠物?
许久,龙女轻飘飘道:“你把旁人当朋友,旁人都不一定将你放心上呢。”
“那又……怎么样。”游扶桑含糊答道。
实则初入上重天,还是小凤凰帮她提点,帮她打圆场,小凤凰帮了她,游扶桑却没做什么事,更别说回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就不觉那样深的背叛,只能说人心险恶,切勿交心。
游扶桑于是道:“其实你也不用觉得奇怪。干了一人难当的错事,稍稍推诿责任,好让自己的责罚不那么严重……这实在符合人性趋利避害。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玄妙,今日盟友互称,明日撕破脸皮,有些人可以共苦却无法同甘,有些人身作同林鸟,大难各自飞……都是正常的。人之在世,只有‘利’字挂在头上,为利奔波,终日不得闲。至于什么脉脉温情,那都是垂垂老矣之时去怀念的,而不是壮年时去追求的。”
走出王母宫,天外夜更深了,悬空的明灯彻底熄灭,蟠桃宴宾客皆各自歇息。
游扶桑有些冷,紧了紧衣袖,听龙女再问:“大难临头各自飞……甚至落井下石。必要之时,你也会这么对别人?”
游扶桑沉默几许,脚步却没停。“也许。”
但,大概也不会。
并非道义水准多么高,而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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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
也不知她从前就是如此,还是什么时候变了,她觉得这个没必要,那个也没必要,什么都没必要——尔后淡淡地死去。
瑶池远处传来未消散的歌声,很轻,似影子一般飘渺,笼罩在龙女皎白的绸光披风上,影影绰绰的,映照一双深意的眼睛。
龙女静静凝视她。
不知怎么,游扶桑直觉,龙女藏在面纱下的下半张脸一定勾了唇角。
良久,那面纱下的朱唇轻吐出一句,“你们上重天的人真有意思。”
*
次日黎明,游扶桑卯时便从榻上骨碌碌爬起,兵荒马乱地洗漱完毕,铜镜照见一张白净的脸,玲珑清透,眼角眉梢都是被上重天仙气滋养的痕迹。
真嫩,游扶桑对着镜子掐了一把这张脸,又想,天呢,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小仙,下一世居然要入魔,王母会气疯吧。
步出楼阁,一路皆不见小凤凰。辰时蟠桃宴就开启了,那么多神官翘首以待,这七十七颗仙桃失窃之事要怎么解决?
可隔着珠帘,王母见了她也只点点头,全然不提仙桃失窃,只是道:“辰时快到了。扶桑,去为众神官倾茶。”
昨夜搅和,游扶桑也不再有理由推辞倾茶之事,她乖乖捧着琼花水月壶,一回头,在人群里一眼望见那位身着皎白披风的神官。
她静坐着,沉静得像一尊神像,白玉雕成,浑然冰雪玲珑气。
辰时到,祥云起,瑞兽鸣钟。
小凤凰还是没有出现。
游扶桑一面讶异,身边却无人提起这事。昨夜小凤凰和王母说了这么多,结局是什么?仙桃失窃之事,王母又是怎么想的?莫非是让小凤凰去捉窃贼了?还说是窃贼何人,王母心里早有了答案?……
游扶桑按部就班地转茶倾茶,很快到了龙女案前。案上清酒琼浆,羹露佳肴,果盘玲珑地摆在一边,龙女并未搭理那些吃食,面纱都未摘下,只在游扶桑靠近,她递上茶盏,轻问:“这是什么茶?”
游扶桑十分古板地介绍着:“此茶名为流光茶。入口微苦,感慨流光飞逝,容易把人抛,入味片刻,短暂回甘,又似怀念往昔,狂歌一曲千钟酒。这便是流光飞逝茶了。”
游扶桑语气平平,一板一眼,龙女却听得笑了,她轻声道:“不知是谁昨日说的,盛年时利字当头,只有老矣才会回忆往昔,去想那些温情脉脉……我说你年纪小小,怎会有那般说法?现在才知道,你原是这盏茶喝得太多了,才会有那般体悟呢。”
游扶桑心想,才不是喝茶喝的,那都是她明明白白经历过的事情。
但也不计较,不去撞嘴,倾完茶毕恭毕敬站到一旁:“神官大人,请吧。”
龙女摘下面纱。
与龙女相识二日,如今终于露出真容,可在那张面容彻底展露在游扶桑眼前,游扶桑却觉得……
胆战心惊。
心口有风击中她,沿着心的缝隙吹进去,渐渐,风越吹越大,以摧枯拉朽之势带她回到那一夜山泉蓬莱中,宴如是化作的山鬼从树上悠悠转醒的那一刻——
龙女这张脸,分明是蓬莱山上,清冷山鬼样貌!
龙女……才是宴如是?
游扶桑怔在原地。
难道是煞芙蓉?山鬼与龙女的唯一关联,便是那朵煞芙蓉……
来不及再想,王母从珠帘后走出。众神官齐齐起身致礼,低头请安,王母威严,如日月璀璨,无人胆敢直视。
“娘娘万福金安。”
“臣恭祝娘娘寿与天齐,福佑众生。”
“不必多礼,”王母不疾不徐道,“兴许爱卿发现,蟠桃之宴,金樽清酒,玉盘珍馐……却无蟠桃。”
“是因,瑶台仙树,七十七颗仙桃尽数‘失窃’。”
“什么!?”神官讶然,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小贼偷潜进上重天……”
王母道:“确有小贼。”
众人大惊。却观王母气沉,并无怒容,众神官于是纷纷猜测:“莫非王母麾下仙使已将小贼捉拿归案?”
“并无捉拿归案之说,”王母道,“这从头到尾,皆是一件彻底的喜事。”
话音落下,王母身后一众女仙游步而出,飘渺的仙气里,众人只见一袭金玉襁褓,竟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约是凡人初生的模样,娃娃好奇地瞪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筵席之间所有人,莲藕似的胖手张牙舞爪。王母看着她,慈爱地伸出手,掌心在娃娃毛茸茸的发顶抚摸,顷刻,粉雕玉琢的又变回一只白白胖胖的大桃子。
王母娘娘道:“瑶台仙树,千年新芽,千年开花,千年绿叶,千年结果。如此万年仙桃,数万年一颗;如此能化形的仙桃……数十万年一个。”满座哗然里,王母抱着那桃子娃娃从容道,“这娃娃初化人形,颇为嘴馋,竟是将其余七十六颗都吃了个干净。可怜众爱卿,此次千里相赴蟠桃宴,却是要吃不到蟠桃了……”
王母字句仿佛在责怪,语气却很宠爱,更别说注视着金玉襁褓时那神色,分明是慈母模样。
众神官连忙道:“娘娘哪里的话?千里赴宴,能领略上重天风光,能见得娘娘一面,那都是吉祥。瑶台仙桃化形数万年一见,如今却被我们赶上了,那更是我等荣幸,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是天佑啊!……”
仙桃化形是众人喜闻乐见。
蟠桃之宴并无蟠桃,可这宴会依旧其乐融融。天边祥云不散,硕大的桃花自云端坠落,散下金光。
游扶桑乖觉地站在一侧,看着她们,又不禁想:小凤凰……到底去哪里了呢?
*
瑶台镜下,凤凰跪坐地上,也在默默旁观着这筵席中的一切。
虽无实物束缚着她,可分明也是难以行动了。凤凰面上那些如火的骄傲都消散了,只剩冷笑:“哈哈……喜事,喜事……哈哈,哈哈哈,这根本是一场戏耍,彻头彻尾的愚弄!”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含着深深的嘲讽与愠怒,她看向身前沉静的女人,“你根本早就知道昨日摘不得仙桃,你根本是在消遣我……”
王母并不言语,静静听着。
也不知蟠桃宴上是真的她,还是此中瑶台是真的她。
凤凰道:“你看看那九曲龙女,坐在众神官席间垂眸饮茶,威名远扬,真是威风。从前凤族和龙族都是妖中之王,凤族被上重天征用,作征战用,赋予‘战神’名号,才从此有了神格。可被招上上重天,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只是终身被囚禁在这里!那龙女以妖之名,可在汪洋称霸一方,凤凰在九天却不能翱翔!”
凤凰变得很激动,浑身发抖,无法遏制怒气。瑶台仙树受到威压颤抖起来,嫩绿的树叶尽数枯槁。
她厉声道:“凡间皇帝尚且会给开国将军九族金牌,凤族被召上重天,只换得族人个个身死!以战神之名殉战,说到底,凤族是你手里一把刀!是,我误入歧途,被忌妒蒙蔽了心,将一切归咎扶桑身上。可说到底,我那番言语只是猜测,你却以妄言罪将我关押至此,甚至连蟠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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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都不让我参与——那么多玉液琼浆,几乎都是我操办!飞鸟尽,良弓藏,从前凤族是你手里一把好刀,如今再把这刀磨钝,用去打杂,你居然也要丢弃!!”
“那名扶桑小仙,不过是你归故蓬莱,衣衫上偶然挂上的一株扶桑草,你觉得与她有缘,将她带在了身边;扶桑草在你王母神力之围长大,渐渐化形,这才有了仙名。你能对她这样好,遇事从不追究,那我呢?凤族神力消退,族人只剩我一个,你贵为西王母,令凤族重获神格不过是挥一挥手的事情,你却不去做,为什么?原来凤族白白要为你而死吗?”
凤凰发泄地说完,微微喘气,明亮的眼睛紧紧瞪着王母。
王母颇为讶异,却不愤怒,稍一挑眉,语气平平道:“原来,你对我积怨已深。你恨的不是扶桑,恨的是我呢。”
最怕便是一场不顾形象的愤怒,换来对方轻飘飘心不在焉一句,“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连抱歉都没有。
凤凰这一刻才真的心凉了,那些如狂风暴雨般过境而来、肆虐而起的愤怒都被浇灭,怒火骤散,她感到无尽的悲凉,很冷,也很失望。
失望到底,就只剩下平静。凤凰的面色如同烛火熄灭,再没了神采,只有深深的疲惫。
她喃喃:“是啊,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恨你们上重天……所有人……”
她呢喃着,一滴赤红的泪便滚下来了,那一刻说不清愤怒更多,还是悲凉更多,又可能,只是绝望。
那么多年的怨气和委屈倾泻开来了,她却不觉得快活。因为王母从不关心她的情绪,不会将她记在心上。
她在心里狠狠道:我会不留余力,将你们所珍视的一切都摧毁!——
第104章 业火(二)
◎神女悲悯◎
不周山,业火丛。
“倘若你们都回得去,记得让陈君道给我点一盏安魂灯!”
丢下这句话,褚薜荔毅然只身跨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