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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对徐清聿,好像真的动心了……
次日清晨。
南海CBD中心, 璟耀城。
几位服装设计师助理带着各式礼服走进32层,手里捧着各色的面料和饰品。
孟妍指挥大家将衣服一一摆开,暖色调的灯光照在繁复的绸缎上, 璀璨如星河。
其中一位微微躬身,将一件婚纱展示在云听面前:“云小姐,这款裙摆的每颗钻石都是纯手工镶嵌,保证了仪式感。”
礼服镶满了细碎的钻石, 裙摆长而层叠,每走一步都会闪烁耀眼的光芒。
云听接过,指尖划过衣料,质感冰凉。
“太过华丽了。”她摇了摇头,将裙子放回。
“云小姐, 那这一款呢?”另一位年长的走上前,“这套能让您在婚礼上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它是典雅的鱼尾款,裙摆处缀满了细腻的蕾丝和水晶珠,腰线的设计将优雅与高贵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听轻声道:“我想要更简单一点的。”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将婚纱收回, 随后展示了另一件蕾丝缀满裙摆的长裙,试探问:“那这件呢?它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冰雪与玫瑰,既浪漫又清新……”
云听默不作声。
她的目光流连在众多婚纱中,直到定格在一件极为低调的婚纱上。
米白色的丝绸面料剪裁干净流畅, 肩部是细细的吊带设计,腰线收得恰好, 没有多余的装饰,仅在裙摆处用极细的珍珠线勾勒出几朵简笔花纹,像雪地中含苞待放的花朵。
“这套不错。”
“这……”助理犹豫,“云小姐, 这件会不会太过简洁了,婚礼场合恐怕不够隆重……”
“婚礼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用华丽的衣服来撑场面,这件刚刚好。”
助理上前接过礼服,将它精心细致地铺展开来。
“那徐先生的衣服呢?”助理询问道。
云听抬起头,沉吟片刻。
徐清聿本有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是之前设计师为他与云闻的婚礼量身定制的。
然而,新娘已换,他自然需要重新定做。
“这套白色的西装。”半小时后,云听做出决定。
徐清聿清冽的气质,与白色最为相衬。
“再加一枚蓝宝石胸针。”她补充,“细节简单一点。”
助理点头称是,立刻开始量体裁衣。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气氛热烈,云闻却恍恍惚惚。
昨天晚上。
云听忘了脚伤,倚窗看着漫天的雪光,呆呆地发愣。
踌躇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下两行字:
「徐清聿,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为什么直接跳过订婚到结婚?」
语气严肃了些,她发出去后紧张地盯着对话框,掌心冒汗。
过了足足半小时,云听等来徐清聿的回复:「省事」
两个字,冷淡得像外面的风雪,凉到骨子里。
云听看到这句话,心底掠过一丝失望,又觉得这像是他会说的话。
对徐清聿而言,任何繁琐的流程都可以省略。
正当云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时,手机接连震动,他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徐清聿:「设计师为你准备了几款婚纱,明天试」
徐清聿:「你直接帮我选」
徐清聿:「明天七点手术,我不过去」
字里行间是他一贯的语气,精准、直接,没有多余的情感,像是在交代一份事务性的清单。
云听有很多问题,但没有追问下去。
孰轻孰重她拎得清,徐清聿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的手术不能有分毫差错。
*
等其他人离开后,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云听和孟妍两人。
云听坐在沙发上,半弓身子,手指拨弄着膝上的抱枕。
她回家了。
但她喜欢待在徐宅,但并不是因为徐清聿。更确切地说,不是单纯因为他。
三层的独栋老宅没有重压的目光,也没有孟妍永无止尽的抱怨和批评。
云听接受不了孟妍的强势,从小她和孟妍就不太亲近。
但婚礼倒计时只剩三天,她总归是要回来的。
婚礼细节由孟妍一手操办,匆忙得令人眩晕。因为时间紧张,定制婚纱已经来不及。孟妍便让人送来了几套从国外抢到的限量婚纱。
很巧,每一套婚纱的尺寸都能完美地衬托出她的身材曲线,仿佛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孟妍坐在她身边,云听有意忽视她欲言又止的目光。
孟妍无非想说:“小听,清聿不会喜欢你”、“小听,我和你爸其实不赞成你们的婚姻”、“小听,妈妈是为你好。”
云听儿时便知,孟妍总是以“为你好”作为行事的准则。无论她愿不愿意,只要孟妍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她都无法拒绝。
“为你好。”每当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无力感和隐隐的反感。
这是一种无法反驳的束缚。
每一次争论都会以她的妥协告终,因为她知道,孟妍是不会听的。
她也明白,孟妍是真的爱她。
她的努力,她的付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然而,正是这种无微不至的“为你好”,让云听渐渐失去了做自己的权利。
孟妍眼中的好,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好,而她所有的抗拒和不满,似乎都成了“不懂事”的证明。
不想听。
云听把视线移向茶几,那里堆满了孟妍准备好的礼服资料册、婚庆清单。
五分钟后,果不其然,孟妍忍不住了。
她拉住云听的手腕,语调急促:“小听,这次婚礼太突然了,妈尽量把每个细节都准备好,但时间太紧,婚纱也不能挑得太朴素。”
云听诧异:“没关系,就那件吧。”
孟妍一脸着急,仿佛她耽误的不是一件婚纱,而是天大的要事:“清聿忙成那样都惦记着你,这几件限量款婚纱,都是这个冬季最新的系列,是他亲自挑的…”
“妈,你说什么?这些婚纱是徐清聿…?”
闻言,云听瞠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
徐清聿怎么会呢?
云闻曾无意提起过,她和徐清聿的婚服交给专业设计师全权负责。
徐清聿自始至终没表现出半点兴趣,连婚纱的成品都不曾过问过,云闻也不愿掺和这样的事情。
可是现在……
为什么呢?
这一场婚礼在她心里,是期待,是梦想,是遥不可及的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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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可同时,又是一个无法融化的雪团,压得她无法呼吸。
云听的一颗心慢慢收紧,她问:“妈妈,您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呢?”
“小听,妈以为你会开心的。”孟妍说:“清聿说他会亲口和你说。我看得出,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婚礼直接定了,省了订婚环节,等于节约了麻烦——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云听心乱如麻,“可是妈,您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孟妍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像在回忆,也像在衡量是否该说出口。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听,对不起,之前我不同意你和清聿结婚,是因为我以为他会厌恶调香师这个职业。”
孟妍苦笑:“或许不是厌恶,而是…有心理阴影。”
云听在讶然中沉默,孟妍继续说道:“清聿的老师,为了爱情迷失自我。后来,清聿亲眼看那人结束自己的生命……”
*
徐清聿的父母都是医生,平常很忙。他从小被繁忙的父母忽视,成长在冷淡的家庭氛围中。
习惯了独立的他,不爱说话,独来独往。
十一岁的他长得极为漂亮,线条干净又精致。那双眼睛尤其特别,漆黑的瞳孔像夜色中淌着的水光,晃神间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漂亮的外壳,是一件危险的外衣。
如果只是被高年级的学生拦住,徐清聿未必会束手无策。但事实远不止如此。那次意外,彻底超出了他稚嫩的世界所能承受的范围。
幸运的是,那位调
香师路过。
徐清聿的爸妈当时正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一去就是两个月。而徐爷爷徐奶奶因身体抱恙,对此事一无所知。
至于孟妍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她无意间撞见他在心理诊所外等待。
面对孟妍的询问,徐清聿只是淡淡地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再对他造成影响。
他说,不必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孟妍分不清他是释然,还是刻意的伪装。
这一瞒就是17年。
……
云听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11年前。
初中时,她成绩好,长得漂亮,深得老师偏爱,也受男生喜欢。这些原本被视为优点的东西,让她成了别人眼中钉。
每次考试后,班里总有同学用嫉妒的目光盯着她的成绩单,冷嘲热讽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考试罢了。”
当她无意间和老师多说了两句话,背后便传来三三两两的窃笑和刻意压低的声音:“看吧,真会装,老师的小宠儿。”
她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最初她以为,只要沉默就可以化解一切。可她低估了嫉妒能让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课间,有人故意用笔在她的桌面上画下污言秽语;有人趁她转身去拿书的时候,将水洒在她的凳子上。
甚至有一次,她打开书包时,发现里面被塞满了碎纸片和垃圾。
云听性格并不软,只是远离爸妈,借住在徐宅,云闻又不和她一个学校,她不得不隐瞒,不想给徐爷爷徐奶奶惹麻烦。
后来她忍不住了。
放学后,天色渐暗,云听站在墙角,呼吸急促,手心发烫,那一巴掌的余劲还未散去。
嚣张的女生捂着脸跑远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断断续续。她的鞋后跟蹭在地上,带起一小片尘土,狼狈又仓皇。
云听甩了甩手指,甩掉那股微微的刺痛,也甩掉心里的烦躁。
脚边堆着几片风卷来的落叶,偶有细碎的声音掠过耳畔。
空气中飘过树叶的清苦味,她低头看着手掌,嘴角勾起。
转过身时,她的脚步一顿。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斜倚着墙,逆光而立,夕阳为他镀了一层柔光。
云听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徐清聿站得很随意,黑眸却直直地盯着她,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云听血液凝固了一瞬。
徐清聿看到了多少?
什么时候来的?
会不会告诉她的爸妈?
无数个问题盘旋而上,云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低下头,目光不敢与他接触,脚尖磨着地面。
想要开口,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刚张开嘴,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错,不需要解释。
可面对徐清聿,那种倔强又变得没有底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徐清聿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映出现在她的视线,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问:“手疼吗?”
云听指甲嵌进柔软的校服布料,头摇得很轻。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清聿弯下了腰。
云听的瞳孔猛地一缩,抬眼时,看到他伸出手指,在她肩膀上点了一下,又换到她的手臂,再到她的侧腰。
“打这里,不会留下痕迹。”
说完,徐清聿直起身子,收回手,双手插回裤兜,语气平平:“下次不要打脸,难应付。”
云听抬起头,对上徐清聿眼睛。
徐清聿说:“还记得我的手机号吗?”
“啊?”
徐清聿垂眸:“我是你的家长,”
他的睫毛很长,眼眸清澈得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云听觉得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又忽然加速,砰砰作响,然后拼命撞破脆弱的壁垒。
那一刻,她无法形容心底涌起的情绪,有羞耻,有慌乱,还有一种未曾体会过的悸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将她整个包裹住。
徐清聿留给她一个修长的背影,他刻意放慢了步伐。
“云听,回去了。”
云听小跑着追上他,耳根一点一点地发烫。
她对徐清聿,好像真的动心了。
*
孟妍说的话有所保留,很多细节她不想再提及。
哪怕云听心中仍有疑问,但她十分了解孟妍,知道她一旦决定不说,便不会再透露半句。
云听想明白了。
她不想再纠结徐清聿反常的行为,也不想刨根问底为什么云家要和徐家联姻,更不想窥探徐清聿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往。
她喜欢徐清聿。
每当想起那个黄昏,她的心总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甜意,像有融化的蜜糖慢慢流淌开来,黏黏腻腻地裹住了她整个心脏。
后来,云听试过用手掌去按自己的肩膀,学着他点过的位置轻触,却怎么都找不回当时的感觉。
11年前,他是黄昏下的少年,冷淡却温柔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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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保护自己。
多年来,徐清聿是她心里的光,她追逐的方向。
她从未表白过,却从未停止靠近。
现在她终于可以站到他的身边,可以正大光明地牵起他的手。
即使徐清聿不喜欢她。
第15章 第十五章 “云听,张嘴”
云听的脚伤愈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周四清晨, 孟妍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
云听已经很久没有和爸妈、云闻一起吃早饭了。
确切地说,从8岁起,这样的时光屈指可数。
她舀起一勺粥, 低头吹了吹,看到孟妍细心地将牛奶盒倒进玻璃杯,心里有些触动。
餐桌上,孟妍再一次提到买车的话题:“小听, 你还是不打算买车吗?每天打车,很不方便。”
云听抿了口温水:“停车比打车更麻烦,浪费时间,我宁愿花点钱省心。”
云渡也不止一次提议给她安排一个私人司机,说是更体面, 也更安全。眼下,又提了一次。
“爸,我习惯了一个人。”云听咽下嘴里的鸡蛋,“有司机的话,反而束手束脚, 还是现在这样更自由。”
“哎呀。”云闻叫停两人的唠叨:“爸妈,等小听结婚了,不还有聿哥吗?你们就别操心了。”
云闻最近在减肥,早餐只有一杯无糖豆浆, 喝完意犹未尽地蹭了一杯云听的牛奶,愤愤不平道:“小听我好羡慕你, 为什么我一喝牛奶就长痘呢?”
她一说完,成功将孟妍的视线转移。
孟妍给她添了一碗小米粥:“小闻,早饭吃这么点怎么行?”
云闻嚷嚷:“……我的腰胖了一公分!不能再吃了!”
孟妍收回小米粥,嫌弃地睨她:“爱吃不吃。”
云闻:“……”
云听眼睛弯弯, 无辜地朝云闻笑。
*
昨日没有下雪,路边的积雪渐渐融化,只剩些许冰水沿着排水沟流淌。
云听停下脚步,将滑落的围巾重新拉起,细致地绕了一圈。
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隐隐透着干枯的苍白。
云听坐在车上,心想,要是徐清聿愿意做她的司机,她倒不如干脆找个司机算了。
到公司后,林悦安静地坐在工位,光明正大追韩剧,云听路过她身边时,闻到了“深海鲸歌”的香味。
她曾经向她推荐过这款甘甜的木质香,没想到林悦会听她的意见。
“深海鲸歌”的调香师是业界另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师牧羊,他调制出来的香水质感非凡,价格也是高得惊人,是奢华的艺术品之一。
看到云听,林悦欲盖弥彰收起手机。
云听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悦年纪轻,心性不算恶劣。云听观察了几天,发现她并没有恶意,单纯是大小姐下基层闹点儿小脾气,无伤大雅。
云听回到办公室,刚摘下围巾,林悦后脚迈进。
“怎么了?”
林悦表情似乎有些不情不愿,步伐拖沓走上前:“这个…给的。你看看。”
云听抬眉,伸手接过盒子。
拆开包装后,里面是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水。
桃花形状的玻璃瓶,通透中带有微微的粉色调,瓶盖则点缀金属质感的花瓣
是牧羊的另一款代表作,桃惑。
云听拿起瓶子,闻了闻瓶口,有几分兴趣,“这款香水……是你买的?送我?”
林悦高傲地仰起头,鄙夷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想送,只是我爸妈说,人情世故是必需的。”
云听笑,故作正经地夸赞:“你爸妈的眼光不错,很好闻。”
听完,林悦跺脚,急了,“这是我选的!虽然我不懂香水,但是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反正已经送你了,你不能不要,我最讨厌你们这一套推脱来推脱去,最后才勉为其难笑纳的虚假模样。”
“嗯。”云听拿起香水,喷了一些在自己的手腕上,她闭上眼睛,感受它初闻及撩人的前调,“谢谢,我很喜欢。”
接受的速度之快让林悦也没有想到。
她站在原地,心里是高兴的。
很高兴,非常高兴。
她的心意被看见,被认可了。
林悦脸一红,退出去之前小声吐槽了句:“妖艳贱货。”
云听:“……”
云听认识的圈内调香师不算少,大多是业内知名的艺术家或新锐创作者。
在别人眼里,云听是属于温润如水、不争不抢的人。
所以他们送给她的香水,无一例外都是淡雅的香调,都是从她气质中提炼出的延伸——温柔的茉莉,清新的铃兰,或是木质感的柠檬香,隐约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地与她的低调性格融为一体。
这不是云听第一次收到香水,但是“玲珑妩媚,风千万种”的香水是她第一次收到。
果然名副其实,桃惑之名,当得起“大师之作”。
仅仅喷洒在肌肤间,香气便如丝般缠绕,一呼一吸间多了几分旖旎,心绪也泛涟漪。
这香气完美地贴合它的文案:
“一抹桃香,三分情动,靠近她,犹如走入一片桃花深处,欲念丛生。”
…
林悦的乖巧没持续多久,不到半小时,她和苏黎又因为一份文件的排版争论起来,互不相让。
云听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文案,索性合上了笔记本。
她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笑意不达眼底:“都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聊聊。”
关上门,云听转身倚在桌沿,不偏袒任何一人:“团队的协作,不是靠嗓门大小来争出胜负的。你们是彼此的伙伴,不是对手。”
说罢,她让两人互相道歉,才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她叹了口气,整理桌上的文件时,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邮件是周之寒发的。
一周前,他只身前往星河,与一位线香非遗传承人洽谈合作事宜,但情况并不乐观。
老太太犹豫不决,而Auror正在研发的新产品急需她的点香工艺,希望在传统技艺中融入创新元素,让作品走得更远、更长久。
然而要让一个对现代化心存疑虑的传承人从抗拒转为接受,甚至愿意尝试合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云听沉思片刻,回复了几句安慰的话。
不能着急,循序渐进。
*
晚上10:00,云听准备前往Lune Noire酒吧。
她一周前已与祁修泽约好。
鬼使神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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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耳后和锁骨处喷了一点香水。
本想随手拿出一件毛衣搭配长裤,却不知为何,手指停在一条挂着许久未穿的粉色裙子上
云听平日穿裙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次,或许是桃花香的影响,又或许是某种未明的情绪驱使,她不受控制地伸手将裙子取了下来。
临出门时,孟妍站在客厅,看她披上外套,颇有微词:“小听,结婚在即,别再节外生枝了。你一个未婚姑娘,出入酒吧算怎么回事?再说,这种场合真能有什么灵感?”
云听弯腰提起包,轻声说:“妈,今天的活动是调酒师的创意之夜,每一款酒都是特调限量,错过可能就没机会了。您放心,这只是工作需要,不会有事的。”
孟妍这才勉为其难同意。
路上,云听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嘈杂的人声和隐约的笑语,模模糊糊地飘进她的耳朵。
云闻的声音被背景音压住,她语速很快:“听宝,今晚我不回家了。”
云听无奈笑笑:“姐,我出门了,你自己和爸妈说。”
云闻也不爱回家住,对她来说,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
与其住在家里整天听孟妍唠叨,不如想个简单的理由说服徐爷爷徐奶奶,因事不归。
云闻:“哦好。对了,听说今天聿哥在的医院发生了一起纠纷,一家患者的家属带了人去闹事,还动了手。”
听到这话,云听的心一沉。
虽然她知道这种情况并不稀奇,但还是很担心:“没事吧?那…他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听说他是处理了那件事的医生。”云听声音有些含糊,“你也知道,医院现在乱得很,别说医患矛盾,连病房里都常常出事。”
“小听,你要是不放心给聿哥打个电话吧。”
电话挂断后,云听的心情无法平复,纠结挣扎半小时,她拨通徐清聿的电话。
“云听,怎么了?”
背景音很安静。
徐清聿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有种疲惫的温柔。
云听抿唇:“听说医院出了一点事,你没受伤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徐清聿回:“没事。”
云听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仍惴惴不安。她忍不住继续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说是病人的家属……”
“只是些常见的矛盾。”徐清聿顿了顿,不打算细说,“我没直接参与。”
“哦,好…”云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每次在徐清聿面前她都磕磕巴巴难以成句,“那、那好吧,晚安。”
徐清聿好像把手机拿得更近了,声音沉得很低,如在耳畔:“嗯,晚安。”
云听先挂断电话。
通话时长1分30秒,她觉得有一个世纪之久。
*
Lune Noire是南海一处颇有名气的酒吧,木质的门板和昏黄的灯光将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云听推门而入,热闹的音乐和酒香扑面而来。
祁修泽已经到了。
他站在一处角落,身着黑色风衣,肩宽腿长。
看到云听进来,他嘴角扬起笑意,抬手对她挥了挥。
“抱歉,让你等了。”云听走到他面前,将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歉意一笑。
“你挺准时的。”祁修泽语气里有几分调侃,“小云,你今天很不一样。”
他凝视云听被冬风吹红的脸颊,耳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手有点痒。
云听道:“尝试换一种风格。”
“今晚的活动主题很特别,听说主打的酒香调很适合你的香水。”祁修泽转移话题,将手边的一张宣传单递给她。
云听接过,目光飞快扫过文字。
上面详细地介绍了几种全新的调酒方式,特别强调酒香和欲望之间的联系。
云听是好奇的。
到底是怎样的气味,才能让人沉醉在欲望之中?
活动的区域被分为几部分,有品酒区、香水展示区以及一个小型舞台。
灯光闪烁,音乐轻快,人们端着各式各样的酒杯三五成群地谈笑,气氛在微醺中格外迷离。
云听在品酒区停下脚步,嗅了嗅摆在面前的几种酒。
第一款是带着焦糖气息的波旁威士忌,浓郁而悠长;第二款则是加入了柑橘皮和少许烟草味的调酒,带着几分刺激与复杂。
“有感觉吗?”祁修泽在她身后低声问。
“有点儿意思。”云听的目光停留在那杯柑橘酒上,手指触碰杯
沿,像是在思索什么。
“云老师,不妨说一下你的体会?”
“这两款酒的香气很有层次感,”云听说,“威士忌的焦糖味让人想到温暖和依赖,而柑橘和烟草结合在一起,又有一点不羁的放纵。或许……可以作为香水前调的一种参考。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记下了几句话。
“你总是这样。”祁修泽看着她低头记录的模样,神情复杂,“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让人看不透你真正的想法。”
云听不解地抬起头:“我的想法很简单,找到想要的灵感而已。”
“就像这次结婚一样,也很简单?”祁修泽开口,说话间有一种隐忍已久的情绪。
云听一怔,随即笑了笑:“修泽,你以为我被逼迫了吗?不是的,这是我的决定。”
“你说你…喜欢的人,是徐——”
服务员拿着两杯调酒递给他们,打断两人的谈话:“先生女士,这个不错,你们试试?”
云听摇头:“我就不喝了,待会儿还要整理笔记。”
祁修泽说:“小云,这酒很难得。”
云听来了兴致,“那我试一下?”
不知不觉间,云听已经品尝了四五种不同的酒,每一款都带给她全新的感官体验。
喝着喝着,她的指尖已不听使唤,握着酒杯摇摇晃晃,杯中残余的酒液晃出一圈圈涟漪,她启唇:“修泽,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小云。”祁修泽下意识地靠近,“你知道吗,这样的你很迷人。”
“什么?”云听没听清,转过头。
鼻尖和眼尾红红的。
她想,大概是今晚喝的酒太杂了,什么都尝了一点,多种味道掺和在一起,像是调香时不经意混乱的试验,让她醉得比平时更快。
她回忆着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的过程,头脑愈加发胀。
每一杯酒都藏有一种情绪——愉悦、释然、胆怯,期待,在这一夜放大了几倍,让她不知不觉就被带入了醉意之中。
祁修泽眸色渐深,缓缓向她靠近,他的呼吸已经触碰到了云听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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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的桃花香气从她身上传来,萦绕在他的鼻尖,一股看不见的引力拉着他一步步靠近。
祁修泽的呼吸加重:“云听……”
见她没有反应,他的手撑在她身旁,唇离她不过一寸之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搂住了云听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祁修泽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
徐清聿半边脸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眼神像刀锋般锐利。
他俯视怀中的云听,语气淡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祁先生,她是我的妻子。”
云听被一股熟悉的沐浴露味包围,往徐清聿怀里靠了靠。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半眯的眼睛,视线被醉意染得模糊,喃喃自语,“徐清聿…你怎么来了?”
徐清聿没有回答她,侧目对祁修泽说:“祁先生,希望你以后可以和我的妻子保持距离。”
…
云听偏了偏头,长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唇角弯着,不经意的妩媚间,醉意的脸楚楚动人。
身上的桃花香因酒精的刺激而更加浓烈,柔美的甜意化作无形的钩子,缠绕在周围的空气中。
徐清聿捏住云听的下巴,让她抬头:“云听,你要结婚了。”
云听听懂了,迷离的眼神转向他,长睫轻颤。
片刻后点了点头,声音轻软,缠绕着醉意的绵长:“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云听撑着额头,声音散漫:“我在找灵感,我要调香…”
徐清聿眯了眯眼,唇线抿得笔直:“和人接吻找灵感吗?还是说和人做。爱?”
云听眼中的醉意更加浓重,疲惫地往沙发上一靠,失去与外界沟通的意愿,“你是谁?跟你有…关系吗?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徐清聿盯着她,原本克制的怒火因为这一句话点燃。三秒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染着隐隐的冷意:“我是谁?徐清聿。”
云听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眼。
果断摇头:“不可能……徐清聿…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徐清聿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浪,终究只是俯下身,伸手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语气轻得让人分不清是真温柔还是假平静:“那你说,我是谁?”
“你……你和他很像……”云听呢喃,“不过他才不会像你这样,和我说这么多话……他就是一座大冰山…”
徐清聿手指在她下巴细细摩挲:“你也不和他说话。”
“他总是凶我……”云听喃喃道。
被酒意浸湿的眼里映着灯光,闪烁委屈和不满。
徐清聿挑了挑眉,语气软化:“因为你不乖,你总是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他不喜欢你和别人接触,你知道吗?”
云听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抗议:“我没有不乖,我很听话,而且我不是他的私有物…就算我……”
就算我喜欢他……
徐清聿欺身逼近,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云听,你来这里,他会生气。他今天很累,你乖一点。”
云听缩了缩肩膀,“虽然我不是很想和你说话……但是徐清聿他不会生气的,他不喜欢我…他才不会管我…”
徐清聿气笑了,温热的鼻息再度拂过她小巧的耳垂:“云听,我可以帮你。”
云听咬唇:“帮、帮什么?”
“帮你,证明徐清聿会不会生气。”
“怎么…证明?”
“云听,如果帮你,你会怎么感谢我?”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徐清聿不语,他低下头,唇贴上云听的脖颈,轻咬吮。吸,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云听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醉酒的迷朦使她越发无防备,侧了侧头,无意间将脖子更完全地展露在他面前。
徐清聿摘下眼镜。
吻缓缓向下移,薄唇吻过她白皙的肌肤,留下一抹又一抹暧昧的痕迹。
红印在她纤细的脖颈间绽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桃花,美丽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