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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朋友对话
一楼, 鄢容就站在大门口处低头玩着手机。
秦珍羽看着她,三两步跳下楼梯,奔到她怀里, 抱住她的腰,“鄢老师, 等很久了哦。”
鄢容被她撞得后退一小步, 但很快反应过来, 将人稳稳接住,“还好。你们聊得怎么样?”
“也还好。”秦珍羽语气轻松, 抓回刚才的话题, “鄢老师没生气?”
“没生气。”鄢容道。
“今天约会泡汤了也没生气?”
“你今晚去我家, 我就不生气。”
“那还是有点生气咯。”秦珍羽狡黠道。
这是语言陷阱,鄢容笑而不答,只低头亲了亲她。
倒是秦珍羽愧疚起来,她在罗颂身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即便是跟鄢容呆在一块,说得最多的也都是跟罗颂相关的事。
她稍稍代入一下鄢容, 只觉得这场恋爱的体验感应当是不佳的, 毕竟谁喜欢老听着对象念叨别人的事呢。
“对不起啊……”秦珍羽蔫了下来。
鄢容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把嘴唇贴在她的额上,含混着重复:“我真没生气,你也不用对不起,你做得多棒啊。”
“不过,咱们打个商量, ”她笑, “等罗颂好起来了,你能不能稍微把我地位往上拉拉呢?”
“我不贪心嗷, 不求超过罗颂,至少跟她齐平,成吗?”
这话听着很小媳妇儿,让秦珍羽想笑,又因为感动而有些想哭。
多好啊,她想,她的恋人一直支持着她,跟她一样盼着罗颂早日康复。
“你会成为第二的!”秦珍羽揪紧她的衣服,往她怀里挤,“我保证!”
“第一是谁?”鄢容笑。
“我妈。”秦珍羽“咦”一声,“你不会想跟我母上大人争第一吧!”
鄢老师心满意足了,只哼笑一声。
这天晚上,杨梦一的确没再等到那扇门打开。
秦珍羽走后,她在楼梯上枯坐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秦珍羽没有明言指责,但语气里的怨怼不做假。
她说话的时候,她就想哭了,只一直忍着,不想被人解读为鳄鱼的眼泪。
可独处时,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依旧哭得无声,就连喉咙里抽起的气声,都被她用力压下,实在哭狠了,就抱着腿,将脸埋到腿间。
她从没想过罗颂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而对方的坍圮中,还有自己砸下的巨石。
她很后悔。
秦珍羽是该讨厌她的,她只听着,都忍不住讨厌起了自己。
待哭泣渐止,杨梦一回头看着那扇紧阖的门,好一会儿后,才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抑郁症”三个字。
“抑郁症躯体化表现”“抑郁症康复”“抑郁症的病人的家属应该怎么做”“抑郁症……”
她坐在楼道里,不厌其烦地一条一条看过去,又将言之有物的一一收藏。
手机屏幕散发的光映亮她脸上的专注。
杨梦一忘了时间,直至萍姐忽然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才意识到夜色深浓。
眼睛因在黑暗中久视屏幕而干涩酸疼,她眨眨眼,又回头看了看那扇门,才慢吞吞地拿起身旁早已凉透的外卖,往下走去。
路过三楼房东家时,她看到门口摆着一袋垃圾,想起罗颂从前经常顺手给二位老人家跑跑腿,便也走上前去,拿起了袋子。
小区里的垃圾箱还在原位,只是蓝蓝绿绿的塑料桶早已被晒得掉色泛白。
杨梦一将手里的两个袋子通通投进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往上觑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叹一口气,紧紧肩上的包,终于不得不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六,秦珍羽从鄢容家出来后,在附近打包了份早餐,随后跳上计程车就直奔罗颂家。
她一边喊人一边敲门,好一会儿后,那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然而罗颂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定睛望着秦珍羽,随后又往其他地方瞟望,见的确没有旁人,才温吞地将门打开,让秦珍羽进来。
秦珍羽一进屋就拉着人仔仔细细地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些什么,罗颂的情况很难再糟糕到哪儿去,只是她总忍不住担心。
罗颂神色恹恹,本就不清明的脑袋因过多的安眠药而异常混沌,便也升起些焦躁,把手从秦珍羽那抽回,不发一语地往沙发走去。
秦珍羽心下叹气,跟着走过去,将手中的塑料袋搁在了茶几上,“吃点早餐吧,昨晚你就没吃饭吧。”
罗颂没有胃口,却也知道秦珍羽在这些事上的执拗,只好依言拆开袋子,喝起了粥。
秦珍羽循例去检查药盒情况,甚至还特意打开橱柜,看到几条烟仍在原位,悄悄松了口气。
罗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抽烟了,她没力气,也并不渴望什么,在这种时候倒成了好处,但昨晚情况特殊,秦珍羽脑海中闪过一千万中可能,只待现在一一确认。
一番检查后,罗颂也刚好放下勺子,但碗里的粥却没少多少。
秦珍羽也不勉强,只走到她身旁坐下,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大家一同坐在沉默里,都不说话。
但秦珍羽还是憋不住话,觑着她的脸色,“那个,昨天杨梦一来找你了,你感觉怎样么样?”
罗颂抓过沙发上的毛毯,堆在身上,手埋在绒线里,藏起无法控制的颤抖,半晌后才低低道:“我以为是幻觉。”
其实哪怕到了这一刻,跟朋友一起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听她讲起杨梦一这个人,罗颂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但不真实感的顶峰出现在昨晚,不是看到杨梦一的时候,也不是扶着马桶呕吐时,而是赤身祼体,缩在被窝里,安眠药起效的瞬间。
不止杨梦一的突然到访,就连杨梦一这个人,都仿佛透明起来。
罗颂昏然中觉得,似乎整件事,从怦然心动到哀绝分离,都是她自己杜撰的。
隔门对视的那一眼,看起来也像不知哪部电影中的镜头,是她的大脑移花接木,将这场虚无的爱恋烘托得更具悲剧色彩而已。
就像这个不真实的世界一样,所有都是假的,因而她心口的疼痛也应该被忽视不计。
人怎么会因为不存在的东西而心如刀割呢,她想。
罗颂的意识沉入深海前的最后一秒,猜想明天再睁眼,这场幻觉便会消散了。
三颗安眠药并没有让罗颂沉睡多久,小区旁的街道里传来叫卖声时,她就醒了,如同宿醉的人带着浑身酸痛,踩到地板的每一下都像踩在云端。
然而卫生间马桶和地板上的污秽,以及搭在洗手盆边上的衣服,都明明白白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罗颂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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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垂眉敛目,沉默着找来纸巾和湿巾,一点点地擦拭四溅的污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家务了,这会儿再上手,倒显得有些笨拙,或许其中也有药物的副作用在作怪,但罗颂也无法厘清。
她将湿巾卷成团,用力地刮蹭藏在地缝里的呕吐物,整个人像一座永动但程序单一的机械,全神贯注得仿佛要泛起铸铁的金属光泽。
但她其实在开小差。
罗颂的确获得了难得的久违的清醒,脑海中的每字每句都独立而清晰,每一个问题形状分明,彼此不黏连不混杂。
好恶心啊,她想,可是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呢。
这黄绿色是染进石头里了吗,怎么都擦不掉。她手上动作越发用力。为什么是现在呢。
要不试试用牙刷吧。她皱起眉,伸直手肘,缓解手臂的酸胀。为什么要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再配得上她的时候回来。
家里好像没有新牙刷了。她想站起来,却又有些腿麻无力。如果再早一点,哪怕就几个月前再见,自己也一定会主动跑到她面前,就像曾经千百次主动靠近她那样。
啊我多久没换牙刷了,是不是该换新的了。她抓着洗漱台下方的柜门,借力慢慢地站起身。如果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再见面,她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尾音一定会上扬,如同祁平夏至日的阳光一样灿烈。
但到底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罗颂怎么也想不通。
她想得头都开始发疼,难得的清醒也再次消退,想到混沌涨潮,淹没她的大脑,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秦珍羽见罗颂只说了一句话后就怔怔地盯着茶几,动也不动,心里不住地担忧。
她犹豫再三,最终把心一横,嗫嚅道:“是你妈拜托她来看你的。”
罗颂像废旧木偶一样缓慢地扭头,仿佛还带着卡顿的咔咔声,她的神情里写满了不解,像是不明白这道难题里为什么又多掺进了自己的爸妈。
“嗯……你爸妈他们也知道你的情况了。”秦珍羽干脆和盘托出,“我说的,就上一次复诊回来后。”
但说完,她还是心虚起来,眼神由下而上瞄着罗颂的脸。
罗颂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只“哦”一声,“这样啊。”
预想中的愤怒没来,罗颂的平静让秦珍羽有些发懵,回过神来后立马补救似的延伸:“这说明你爸妈不再阻拦了,他们想通了。”
“你们……”她斟酌着,“你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光明正大的那种!我能看得出来,杨梦一肯定还喜欢你。”
过多的美好堆积在一起,听起来就像猎人的诱饵,是命运设下的陷阱。
罗颂抬眼,望进她的眼底,那目光中明明灭灭,理智在轮轮交锋中获得胜利,难得的清醒再次回笼。
毕竟,十三岁的人可以随意将喜欢挂在嘴上,但三十岁的人却会先权衡掂量。
第232章 小秦和罗颂/萍姐和梦一
“是吗?”
罗颂话说得慢, 以此将字吐得更清晰,连带着试图捋清脑海里成堆成团的想法。
“你看看我。”她牵了牵嘴角,但笑意寥寥, 挂在她枯黄憔悴的脸上,更显得惨淡,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
“如果没有你, 连三餐按点吃都做不到的废物。”
她再次笑笑, 许是有前一回的练习,这次的笑容带起的嘴角弧度更大, 却更显空旷。
“我配被人喜欢吗?”她一字一顿道。
秦珍羽听不得她这样贬低自己, 瘪着嘴, 话像灭火器里的泡沫一样迅猛喷出,“咱们遵医嘱,好好吃药,肯定会好起来的。”
罗颂听罢, 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她曾乞求过能再和杨梦一在一起, 但这事太难, 她连对方人在何处都不知道,更遑论别的。
于是,她后退一步,只希望能再见她一面,她发誓一定会抓住所有机会,使她回心转意。
可后来, 对于重逢, 她却渐渐害怕起来。
罗颂怕再见时,她身边已有新人, 怕她释然,再说起自己时,一派云淡风轻。
而现在,她最怕的是杨梦一发现自己已经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面目全非到让她后悔曾经和自己在一起。
最糟糕的是,她怕杨梦一因恻隐之心而同情她,释放的所有善意不过出于某种人道主义精神,无关爱与恨。
杨梦一三个字总能触发罗颂最歇斯底里的想象,而每一种可能都如同管水母的触须,交织成五十米长宽的死亡之网。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约不可碰。”
这是罗颂每每听到都会怔忪的歌词,现在,则是她心境的最精确写照。
她赌不起了,即便她已将近分崩离析,却还是不能再以破败的灵魂躯体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罗颂的脑海中再次卷起风暴,落在面上却只是愣神,秦珍羽很难从她长久不变的神情里解读出什么,毕竟自生病服药后,她的脸上总是空荡荡的,除却明显的病态外,再不见其他,这偶尔也会让秦珍羽心惊。
她开口,打破罗颂语毕后的沉默,强行将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引。
“那她再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秦珍羽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罗颂抿唇,走神似的半耷拉着眼皮,眼神虚虚地落在空中,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秦珍羽不死心,“至少见一下吧,好吗?”
罗颂彻底闭上眼,再不说话了。
前一天晚上,杨梦一凌晨才到家,洗完澡已近夜里两点,但她却没上床,只站在阳台发呆。
她觉得哪儿的空气都浑浊不堪,搅得她思绪浑凝,只能希望阳台里午夜的寂静与流通的空气能使自己清明些。
她这一站,就又站了很久。
萍姐起夜时路过阳台,冷不丁见黑暗中有人影摇动,吓得差点惊喝出声。
杨梦一听见动静,忙揿开阳台灯,“是我。”
萍姐上年纪了,这点惊吓足以让她的心跳久久不定,好一会儿后,她才勉强平下心绪,旋即疑惑道:“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虽然立夏将至,祁平又以溽热出名,但春末的深夜,依然带着冷凉。
杨梦一搓搓手臂,驱散些冷意,才道:“我睡不着,所以来这吹吹风。”
她不仅睡不着,甚至可以说毫无困意,但她又是累的,只是疲累和困倦各占一边,互不牵扯。
萍姐是过来人,一听就知道她有心事,“要聊聊吗?”
杨梦一望着她,片刻后,才缓缓道:“我……今天去找罗颂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夜里安眠的小生灵一样轻,但顺着凉风,还是吹进了萍姐的耳中。
萍姐一下就醒透了。
第233章 萍姐和梦一
对着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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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梦一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话说出口,还是下意识隐去了罗颂的病况。
她抱着手臂, 轻叹一声,“罗颂很不好, 我很担心。”
她一言概之, 却还是无法藏匿自己的无助与迷茫, “但她不肯见我。”
萍姐默然。
她不惊讶于杨梦一忽然提起这位曾经的恋人,甚至对她突然去找罗颂这事也并不讶异。
她很清楚她还念着这个人, 即便她们几乎再没提起过罗颂。
其实自杨梦一回国定居后, 就有不少人上门想给她做媒。
她生得好看, 工作稳定,本科学历在婚恋市场里也很吃香,中规中矩,属于不让男人觉得高不可攀, 提起来时又觉得面上有光。
那些从前在背地里编排杨梦一跟她一样捞偏门、做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此刻都仿佛集体失忆, 只如蚊蚋嗅血一样扑到她们跟前。
隔三差五就有街坊邻里找杨梦一搭话, 说有好男孩要介绍给她,说她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定下来了,说女人只有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再生个孩子,这人生才算是圆满了。
然而杨梦一从来不点头。
出于礼貌, 她并不冷脸, 只是笑笑说还不急,遇到难缠的, 她也能灵活地四两拨千斤。
在她这无功而返的人却不死心,总想着曲线救国,私下里找她跟前,让她劝劝杨梦一。
但萍姐是比杨梦一更不好糊弄的人,她甚至笑也不笑,只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日子久了,一个个铩羽而归的人在背地里咬耳朵,半讥讽半困惑地说她们这怕不是姑婆屋,一屋子奇奇怪怪的女人。
这样的话,即便落到了她俩耳中,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听过就忘。
可杨梦一的淡定在对上罗颂时就失效了。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道。
迷惘仿佛要化为实质,像一层薄薄的纱,从头至尾笼罩着她,逶迤不绝。
萍姐看着她失神的眼,和她无意识地用力扣住自己小臂的手指,心下叹息,当事关自己时,任谁都难以想清。
“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嘛。”她的声音如平静的水面,是经历过千帆的淡然,“一辈子眨眨眼就过去了,不想留遗憾的话,就要行动,不能等,不要拖,不要犹豫。”
她的语速和嗓音一样平缓,杨梦一听着,愣愣地抬头望向她。
萍姐从门内走到了阳台里,深夜的凉意刺得她紧了紧身上的薄睡衣。
“我男人刚没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来照顾他爹妈只是做给别人看,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图这房子而已,说我熬不了多久的。”
顺着回忆往回爬,萍姐没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到后来,他们反倒劝我,有钱还年轻,不要在这里枯熬了。”
“但是我知道,这就是我要做的、想做的。”她扭头,望进杨梦一的眼底,“我将两个人老人照顾得很好,最后又给他们披麻戴孝。”
“这样的话,”萍姐的眼里有星火亮起,“等我死后,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就可以坦坦荡荡地跟他走了。”
尽管相识多年,但萍姐几乎从没有细说过她和爱人之间的故事,杨梦一也只是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模糊的轮廓,知道他们的结合并不被男方的父母所接受,他们之间也没有一纸婚书。
杨梦一不知道到底要多刻骨铭心,才能让萍姐这样一个处变不惊的人,每每提起他时,眸中尽是收不住的怀念与悲切。
“寄望我密友共至亲,有日到蓝田贺金婚,证实爱能提炼爱心,兴奋代替了公愤。”
萍姐最终还是熬得得到了众人的祝福,虽然这些故人早已逝去。
杨梦一沉吟,最终忽地抬头,眼里亮晶晶,“我五一假期可能不能陪你们过了。”
萍姐听罢只笑,“那你自己跟赵老师说去。”
杨梦一也跟着笑,“好。”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34章 梦一行动力mx
接下来两天, 杨梦一都没有再出现,罗颂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些微妙的失落, 但很快,她将所有纷繁的情绪通通收拢。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蛇信如花,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时间悄然流逝。
四月即将过去, 五月一来,漫长的夏季也就正式拉开帷幕了。
秦珍羽之前嚷嚷过好几回, 问能不能去罗颂家过五一, 说两人好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黏在一块优哉游哉地消磨日子了, 然而毫不意外地,每一回都被罗颂拒绝了。
秦珍羽夸张地假哭,说她现在都不爱她了,罗颂没什么气力, 却难得被她的鬼马样逗笑,只赶她去谈恋爱。
秦珍羽之前就拣着罗颂状态还算不错的时候, 将鄢容的事说了, 罗颂听了,认真地祝她幸福,又差点将人惹哭,最后吸着鼻子表示等她好起来了,要介绍她俩好好认识。
五一前夜,正蜜里调油拍着拖的秦珍羽却还是给罗颂打来了电话, 让她听到敲门声就开门, 说叫了跑腿给她送东西。
罗颂的心情并不时时刻刻都是正分,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零, 听罢只“嗯”一声,什么也没问,反正她这发小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
电话挂断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叩响。
罗颂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踱步去开门。
然而里门一开,她就瞧见外头灯还亮着,却没有人影,只地上摆着一只大包。
她疑惑,却还是温吞地拨开铁门锁片,拉开门闩。
罗颂弯腰正欲低头察看那包袋,眼前突然笼上一片黑,有人站到了她正前方。
她抬头,就见到了杨梦一。
二十来度的气温下,罗颂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瞬间沸腾,又顷刻间凝结成冰。
她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头脑与身体里却仿佛在眨眼间卷起了飓风,狂暴地切断她所有的本能,让她无法思考,又不知动弹。
杨梦一也一直没动,只垂着眼,凝视着罗颂脸上每一处些微的变化,她羽睫的颤动、呼吸的扑簌,以及瞳孔里如石块入水一样溅起的波浪。
她俩离得很近,罗颂鼻翼微动,那被体温烘得暖融的洗衣液与阳光的味道便张扬肆意地钻进她的鼻洞中,甚至还依稀带着花朵的香气。
这淡淡的好闻的气味,却仿佛带着酒意,让罗颂手脚发软。
但这都比不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仿佛是从她无数次的幻想里摘出的一张脸,叫罗颂心脏骤紧。
她五感触及的一切,似乎都带着灼人的高温,烫得她猛地挪开眼,又下意识屏住呼吸。
感应灯在此时灭了,周遭忽地陷入黑暗,像是她身后屋里的那片黑蔓延而出,染及天地。
罗颂终于回过神来,脑中陡然响起厉鸣,那声音催着她莽撞地起身,再扭头往家里跑。
然而疾病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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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暂时剥夺了她身体的灵敏,她的动作或许有些太慢了,而杨梦一也绝不会再让前几天的事情重演。
她在罗颂转身的瞬间拽住了她的手腕。
罗颂的手腕细如新竹,触碰的一刹那就让杨梦一愣神,而密密麻麻的心疼则紧随其后,兜头浇下。
她不敢用力,只顺着她的动作,跟着往门里挤,并随手摸上了墙上灯的开关。
这间房子,或者说跟罗颂相关的一切,她都曾在回想中一遍遍重温,此刻她的动作如此熟练自然,就好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啪”一声后,屋内顿时炸起一片亮堂。
灯光让罗颂有种全然暴露的恐惧,只僵着脖子,怎么也不愿抬头,颤栗以她的心脏为起点,渐渐遍及四肢百骸。
杨梦一很轻易就从那细瘦的手腕中感知到她的颤抖,一颗心也跟着抖动起来。
她着急着想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罗颂不再颤抖,别再害怕。
然而这一刻,她的嘴却又钝拙起来,如簧巧舌生锈卡顿,一开口,只冒出了心底话。
“你跑什么啊。”
她想笑着说的,但哭意蓄积已久,在她张嘴的瞬间裹住唇舌间的字字句句。
厚重的哭腔配以绵软的嗓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情人的一句嗔怪。
罗颂耳朵发麻,又止不住地发怵,咬着牙,怎么也发不出声,并不说话,可回冲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杨梦一宛如最专业的独角戏演员,并不在意对手的冷淡,只自顾自地说着台词,推进剧情。
“你好小气。”她说,“连拥抱都不肯给一个。”
杨梦一的声音很潮湿,像热带雨林里的水雾,能将世上最刚硬的顽石泡软。
但她的拥抱比这更软乎,她小心翼翼地抱住罗颂时,罗颂觉得自己几乎要融掉。
罗颂是真的很瘦,瘦到杨梦一可以将她完全箍在两臂间,瘦到她稍稍用力就被她突起的骨头硌得发疼。
可杨梦一并不在乎,更不愿松手,将头嵌进了罗颂的颈弯,听着她颈侧血管的汩汩声,越抱越紧,像是想让两具身体就此交融,再分不开。
罗颂的颤动并没因拥抱而停歇半刻,每一次颤抖都仿佛在杨梦一的身上扎了个洞,没一会儿,她也跟罗颂一样千疮百孔,疼她所疼,痛她所痛。
哪怕只是为了活络气氛,杨梦一也知道自己应该再开口说句什么,但眼泪比话语更快到来。
泪水一坠,她就说不出话了,喉中只剩哽咽。
罗颂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摊在阳光下暴晒着的一张兽皮,发烫发麻,甚至要被晒得挛缩起来。
她好一会儿后才感受到颈间温热的湿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杨梦一正在哭泣。
可怎么自己的脸似乎也湿了呢,罗颂呆呆地抬起手,挨上面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罗颂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哭泣的能力,这会儿却也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她甚至不知道那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又是为什么会流出。
羞耻?恐慌?喜悦?悲伤?
她读不懂自己。
她的知觉被杨梦一霸占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软而热的触觉。
罗颂曾无助地发现,与杨梦一有关的记忆似乎正变得模糊,也并不是忘却,而是那些真正构成丰满画面的细节渐渐变得不再明确,譬如那次约会中她上衣的颜色、那天晚上手牵手在公园散步时看到的小雀儿酒精是黑是灰、那次拥抱时感受到的凉意是不是天上落下的细雨。
就像一本被翻阅无数次的书,纸张边缘逐渐卷曲磨损,书页也装订也渐渐松散。
受限于记忆的模糊,杨梦一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真实了,真实得让罗颂几乎以为这是记忆的翻新。
她的脑海一片混乱,像是高兴极了,却又不敢太高兴,像是很害怕,可又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罗颂仿佛落入世界的缝隙里,像是不为外界熟知的深海微明区,昏暗而奇异,透明又强烈,寂静又热闹。
在当下的每一秒,在她的每一次心脏搏动中,罗颂恍惚觉得自己正漂浮于水中。
这有溺亡的危险,但她醒不过来。
第235章 梦一进门
“我不走了哦。你也别赶我走。”
杨梦一今天是带着早已做好的决定来找罗颂的, 然而说出口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会被人推开。
但她的担忧有些多余了,罗颂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对她说出一个“不”字的人, 而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了就说不出一句拒绝。
罗颂的眼神从她脸上飞快掠过, 不敢停留。
她仍对现状有些困惑, 像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出这个走向, 因此又感到些许不适。
她一边觉得在海水中浮浮沉沉很舒服,一边又惶然于不知在哪里虎视眈眈的危险。
罗颂忍不住想躲起来。
“我……要回房了。”她没有回答杨梦一的话, 只是艰难地开口, 说完就低着头, 往房间走去。
杨梦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闻言只笑笑,很好脾气似的跟在她身后,并不阻拦。
她的呼吸和气味霸道得很,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始终侵占着罗颂的知觉,罗颂知道她就在后面。
进了屋, 杨梦一的目光下意识扫视一周, 却在触及墙上的毛毡板时顿住。
她一怔,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很快拢起异样,扭头看向罗颂,并再次靠近,走到她身旁。
罗颂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正在颤抖。
杨梦一望着, 有些难过, 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捏, 开口时话里带笑,“那我在外面,你要睡就睡……但是你最后还是要出来的哦。”
罗颂觉得自己的耳朵好热,被杨梦一抚着的手更热,只胡乱地应好,其实根本什么也没听清。
还是有些太过了,罗颂恍惚中想。
这一切都太多太重,她有些受不住了,慌张地抽回手,用身子顶开卧室门,挤了进去,看起来像狼狈而逃,好在这回杨梦一没跟进来。
罗颂反手关门,在一片黑暗中走到床边,再重重倒下,将自己埋在被褥里。
杨梦一站在一墙之隔外,门锁落下的喀嗒声让她垂下眼,眉头被难过压得很低。
但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并不重要,至少,现在没有比罗颂更紧要的了。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屏气凝神听了又听,没捕捉到任何动静,可一颗心还是悬着,好像罗颂走进的不是一间房,而是一片虚无。
好一会儿后,她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家里大门还敞着,杨梦一走过去将外头的行李袋拎进来,又将两扇门关紧锁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安下心来,天知道来这的路上,她有多担心今天再次无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