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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快乐三人组
两人一连黏糊那么多天, 乍然和罗颂分开两地,尽管只是四十分钟地铁车程的距离,依旧叫杨梦一有些不习惯。
偶尔思念翻涌而起时, 她都忍不住啐自己一句黏人精。
思来想去,她将这些统统归咎于自己自己小病初愈, 所以格外依赖罗颂。
好在, 二位长辈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瞎想时间, 一见面就凑上来嘘寒问暖。
当然,主要是赵红敏, 萍姐倒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上下打量一番后, 见人心情看起来似乎还行,只是脸色不大好,便也放下心来了。
接过杨梦一的行李袋,赵红敏就将人推到房里去了, 让她好好休息等吃饭,又说这两天自己睡沙发她睡床。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萍姐对此也表示赞同, 杨梦一便也不好推拒,只笑着说谢。
杨梦一的确累了,只随意换了套家居服,脑袋往枕头上一沾就睡着了。
她原以为自己不过小憩一阵,但醒来时,天已大暗, 能听到邻里颠锅炒菜的声音。
杨梦一睡得有些懵, 呆坐起来,被冷意刺了一下后才清醒了些, 摸黑抓过外套披上后,掀开被褥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见她出来,赵红敏和萍姐二人从沙发上起身,一人端菜一人拿碗筷,配合默契,动作利落。
饭菜早已做好,在锅里热了又热,就等着人齐开吃,因此没几分钟,饭桌上便是一副热气腾腾的壮观之景。
杨梦一被催着洗了手赶紧坐下,是以完全没有间隙可查看手机,也因此没有及时发现罗颂始终没回消息。
三个人分别来自不同地方,口味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萍姐爱吃辣,赵红敏能吃辣,杨梦一……好吃的都可以。
于是掌厨的赵红敏,便大差不差整了些鸡鸭鹅鱼,反正无论哪个地区的人民,过年时总离不开大鱼大肉。
但照顾着杨梦一刚发过烧,桌上除了红通通的辣菜外,更有好几道清淡养生菜,甚至还有一盅乌鸡汤,清澈见底的汤水里飘着吸满汁水的圆胖的红色枸杞,还能看到片片黄芪和当归。
“这汤是赵老师煲的?”杨梦一有些惊讶,据她所知,赵老师的家乡并没有喝汤的习惯,上学时候偶尔蹭饭,她也从未特意煮过什么汤水。
赵老师眯着眼笑,点了点头,“萍姐教的。”
“不是我。”萍姐悠悠否认,“她自己爱捣鼓药材汤料,把煲汤当玩似的钻研出来的。”
被反驳的赵红敏也不恼,扭头朝萍姐道:“那你至少算是带我入门的吧。”
这萍姐倒没否认。
“我就觉得煲汤挺神奇的,跟做化学实验似的。”赵红敏这才对着杨梦一温润一笑,“好像怎么搭配都好喝,但不同的搭配又有不同的功效。”
杨梦一点点头,“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广南的汤里有这么多讲究时也觉得新奇。”
赵红敏附和着,还不忘叮嘱她多喝点汤。
杨梦一饭量不大,也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就有点饱了,但她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跟大伙聊聊天。
她的心情尚可,看起来似乎也没怎么受杜银凤的影响,赵红敏和萍姐对视一眼,终于主动提起了这事。
骤然被问及那通电话,杨梦一动作微顿,但很快随意地笑笑,没有保留地简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杜银凤对她而言,是余威仍在的噩梦,这点她从不否认,那场突然的高烧便是她无法反驳的证据。
但高烧来得凶猛,也退得迅速。
杨梦一的灵魂曾经是一片黄沙地,是没有生命愿意落地的干枯和贫瘠,但如今不是了。
若真要比拟,现在的她更像是一片沼泽,即便被大雨淹没,也很快能统统吸纳,化作植被的养料,并引来更多珍贵禽鸟与鱼。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如今被爱包裹着,因此并不惶遽,不过几日便能轻描淡写提起一切了。
待她言毕,赵红敏又问:“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杨梦一弯了弯眉眼,但没有什么喜意,“在合理范围内要钱可以,其他不行。”
“你拿定主意就行。”萍姐睃望一眼,接过话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
“我会的,谢谢。”杨梦一这会的笑容倒更多了些真情实感。
萍姐摆了摆手,端起碗继续吃饭。
饭后,杨梦一被赵红敏赶到了沙发上,让她跟萍姐坐着看电视就好。
杨梦一从善如流,乖乖搂着抱枕盘腿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屁股还没坐热,眼前便突然多了抹红色,是萍姐递来的红包,而她捏着红包的手指头上缀着一样红彤彤的甲油。
“拿着。”萍姐的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新的一年顺风顺水。”
杨梦一将注意力从对方的美甲上收回,也不推却,双手接过红包,笑着道谢。
利是封的纸质很厚实,摸起来有种粗糙又贵重的质感,杨梦一一边望着电视机,一边用食指指腹沿着红包的边缘线条划过,但脑中想的却是罗颂。
——她现在在干嘛?
——她回消息了吗……哎呀刚刚应该看一下先的……
——好想抱抱她啊
——算了,待会回房给她打个电话吧
赵红敏擦净手,从衣兜里拿出红包的时候,杨梦一看似认真望着电视,实则思绪已经飞到龙西了。
赵红敏捏着红包,在她眼前晃了又晃,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两旁传来揶揄的笑声,杨梦一才如梦初醒般眨眨眼,嘴角比大脑更快跟上笑容的列队,咧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将调侃压下。
“喏,”赵红敏再次摇了摇手里的利是,“新年快乐啊梦一。”
“谢谢老师。”杨梦一笑弯了眼,嘴甜道。
尽管下午已经睡过几个小时了,但杨梦一电视还没看完,却已经打起了呵欠。
见状,赵红敏便劝她先去睡,说反正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闻言,无言地盯着屏幕的萍姐瞥了赵红敏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杨梦一倒有些贪恋这久违的饭后一同煲剧的时刻,所以犹豫着没起身。
最后是赵红敏刻意板起了脸,摆出一副师长的模样,问杨梦一现在难道连老师的话也不听了吗。
这才把哭笑不得的杨梦一成功赶进房里了。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杨梦一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寻着最舒服的姿势侧躺着,蜷起腿,翻看罗颂的回复。
她数了又数,撇了撇嘴,心想消失半天怎么就只说四句话呢。
再次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杨梦一有些犯懒,便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去。
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头默默倒数着,只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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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数,电话那头便响起了罗颂的声音。
“喂。”
一个字就让杨梦一欢欣起来,大概只有罗颂能做到。
看在对方响应速度很快的份上,杨梦一甚至不跟对方计较下午异常的安静,只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罗颂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赵老师煮的,你呢?”
“我也吃了。”罗颂想了想,补充道:“吃了斋菜。”
杨梦一知道她家有年初一吃斋的习惯,哦一声后,又讲起自己收到了两个红包。
“没想到我都还能收到红包诶。”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自知的稚气。
罗颂胸口的郁堵之感被对方的雀跃撬松了几分,嘴角牵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高兴吗?”
“高兴啊!”杨梦一眉眼温润,懒懒地哼笑出声。
“那就好,你高兴就好。”罗颂缓缓吐了口气,轻声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杨梦一眼睛像小月牙一样,弯成细细亮亮的银钩,“啾啾。”
但强打的精神只够她将今晚的趣事儿说一遍,没一会儿,杨梦一的眼帘便阖了一半,最后在罗颂的温言软语下,她还是挂断了电话。
很快,意识沉入湖底,换来一夜无梦的好眠。
年初二原是要干什么的来着?
罗颂有些想不起来了,反正,总归不是像现在这样阒寂无言、冷气森森的。
晨起时天色见亮,罗颂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心跳便漏了一拍,惊慌地抓过手机查看时间,才发现不过是早上七点多而已。
大概是心里记挂着医院里的罗志远,短短的几个小时的睡眠里,她也睡得并不安稳,总隐隐地惦记着有什么事要做。
睁眼后就睡不进去了,罗颂的脑袋有些发涨,干脆起身洗漱去了。
凉水往脸上一泼,神思顿时清明不少。
罗颂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洗漱台冰凉的瓷面上,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刘海湿成一绺绺,贴着额面,有水滴顺着发丝滑落,还有几滴顺着眉骨洇入眼眶中,带起轻微的涩疼。
镜中人有些水肿,眼下的乌青也没有消失,甚至更重了些,眸中的愁绪也是如此。
忽地,罗颂重重地阖上双眼,只能透过薄薄的眼皮,看到里面的眼球正无端震颤着。
片刻后,她再次掀起眼帘,瞳仁中的风暴已然压下,但面上铺了层夹杂着愧疚与坚决的浮光。
只有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第142章 罗家的窒息氛围
宋文丽今天依旧没有对罗颂说话, 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虽然锅里的粉面都多煮了另一个人的份。
罗颂也不会自讨没趣,见她不愿沟通, 便只在吃饭时下个楼,其余时候都呆在房里。
冰箱里囤了不少肉和菜, 原是为了确保在新一年开市前仍有足够的菜, 给家人做好吃的, 但现在,宋文丽只拣了扇猪肉出来, 割出瘦肉, 打算给丈夫炖个瘦肉水。
虽然, 她也不确定对方今天能否进食。
肉洗好后在砧板上晾一小会,待水沥干,随后切片再剁碎,宋文丽沉默地熟练地一步一步操作着。
她喜欢做饭, 喜欢做出让家人吃了眼睛一亮的美食,喜欢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着的充实感。
这种时候, 她总是很专注的。
但今天, 家中四处弥漫的沉寂反倒让她分了神,但其实,或许是因为她的脑海中的思绪过于庞杂,怎么也关不住。
——这个什么支架术会不会很难恢复……要住院多久啊……
——待会要带些衣服去吧……晚上要陪床的……那要自己带折叠床吗……
——出门前要记得再上柱香……先不跟阿弟他们说这事了,大过年的……
——罗颂……罗颂……
想到女儿,她的大脑有一瞬间卡壳。
冷静下来再回想, 宋文丽知道这次的意外主要是因为罗志远身体本来就不好, 即便往后退一步要揪出个罪魁祸首,自己和罗颂都有责任。
但理智稍瞬即逝, 很快,她的心脏就被某种灰黑的情绪泡得发疼发苦。
当意识到这种情绪叫做怨恨后,宋文丽的脸上铺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仿佛这是些什么邪祟施下的咒法。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母亲会怨恨自己的孩子,但她又的确在怨恨罗颂。
恨她行差踏错,恨她违背世俗,恨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恨她敲碎了他们的骄傲。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相处了。
她甚至希望有人跳出来大喊,这个罗颂不是她的罗颂。
她只能沉默。
记着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后才会转回普通病房,所以罗颂开车去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宋文丽坐在后排,扭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旁边放着一个行李袋和保温饭盒。
停好车,罗颂单肩背着行李袋走在前,宋文丽拎着保温桶跟在她斜后方。
南方的冬季,寒冷都有种津津湿意,会顺着衣物纤维的空隙钻进去扎皮肤。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步速。
住院部是单独的一栋楼,罗颂看着指引牌,摁了九层的电梯。
出来后,在护士站处询问,又简单做了登记,便被领到了爸爸的病房里。
“你们来了正好,病人刚刚从监护病房里转过来,现在在打点滴,你们留心一下,瓶子空了记得按铃。”
年轻的小姑娘讲话脆生生的,语速极快,白帽子下白口罩上露出一双带着活泼与善意的眼。
“哦对了,”临出去前,她又转身,视线在两人身上摆动,出言提醒道:“只能有一位家属陪护过夜哦。”
宋文丽的神思早黏在了病床上闭着双眼的丈夫身上,只有罗颂朝小护士礼貌笑笑,说知道了。
因着单人病房不能走医保报销,所以昨天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选了间双人的病房。
但此时另一张床上空寥寥的,这房倒歪打误撞成了间单人房。
床旁有一张可折叠成椅子的铁架床,罗颂将行李袋放在了上面。
宋文丽随手将保温桶放在一旁,又拖来一张塑料椅,坐在了病床旁。
生病的人气色总不会好。
或许是医院里的光线墙壁和病号服都太白,所以衬得他的脸有种粽紫的憔悴,整个人似乎一夕之间干瘦了一圈,像在室温里呆久了的黑葡萄,瘪下去了一块。
罗志远的嘴有好几处起了皮,看得宋文丽的双眸泛起了雾气。
大概是房里一下多了两个人,动静有点大,忽地,罗志远的眼皮颤了颤,眼珠子转了几转,好一会儿后撑开了一条缝。
“你醒啦。”宋文丽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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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丈夫没插针的那只手。
刚睡醒,罗志远的反应仍有些慢,视线无意识地在妻女身上摇摆几个来回后,眼中渐渐亮起光,想来也是高兴的。
他微微启唇,却觉得喉咙干疼,便吞了口口水,才艰难道:“你们来啦。”
他话说得慢,听起来也有些含糊,但仍叫宋文丽二人的心又往肚皮里落了几厘。
罗颂一直没说话,也不知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便只站在一旁望着他。
宋文丽缓过了紧张的情绪,就习惯性絮絮叨叨起来,念他以前上工就乱喝酒,别人递烟他就抽,又念以后要吃得健康,早睡早起。
尽管没有任何科学的依据表明说话与心安之间的联系,但说得越多,宋文丽的心的确是更踏实了。
罗志远也不觉得烦,虽然大脑仍有些处理不过来这囫囵多的话,但他还是牵起笑意,柔柔地望着絮叨中的妻。
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女儿,可他此刻没有什么力气,也怕无端激起一轮新的冲突,所以只偶尔朝罗颂眨眨眼,并没跟她说什么。
虽然刚做了个手术,但他没忘记昨天的最后发生了什么。
宋文丽积攒了太多心慌,说了许久也停不下嘴,哪怕是给丈夫喂汤水时也止不住话。
直到罗志远一瓶吊水快见底,罗颂揿下床头铃,有护士匆匆进来,她才停下了念叨。
小护士利索地换了包注射液,又拨了拨点滴调节器,放慢了流速。
正欲转身,她忽地看了眼腕上的表,“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留一个陪床的家属,另一个先回去吧。”
说完,她也没等她们回应,便出了门。
见宋文丽想说些什么,罗颂倒先开口了。
“爸……妈……”她顿了顿,“晚上我陪床吧。”
宋文丽的喉咙被话堵住,只抿抿嘴,并不表态,却是拒绝的意思。
“妈妈,你回去休息好,明天过来换我,也能给爸爸煮点饭来。”罗颂太知道对方看重什么了,轻而易举晃动了她的坚决。
罗志远的眼神从罗颂身上收回,探到宋文丽的脸上,也帮着说:“女儿说得对,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宋文丽知道这的确是最优解,但只是犟着一口气罢了,这会丈夫发了话,也算是有了台阶,便点点头,说自己明天再来。
罗颂看了眼吊瓶里的水,抓起车钥匙,“爸,我先把妈妈送回去,待会就回来。”
罗志远的脸上也有些疲态,只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宋文丽这会正在护士站跟医护人员说话,问说刚做完手术的人有没有什么忌口,饮食上又有什么注意的地方。
小护士一一作答,宋文丽边听边跟着点头。
临走前,罗颂面带歉意地拜托她帮忙关注一下病人的吊水情况,说自己大概要离开二十分钟。
小姑娘笑笑说好。
罗颂回医院的时候,从家里带了床毯子,医院只给陪护的家属准备了床,被子枕头什么的还得自己带。
年初二的晚上,街边的店铺通通关着门,素日里明亮热闹的街道,这会儿竟有些萧瑟之感,大概是冬寒太甚的缘故吧。
再次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小姐姐看到她还有些惊奇,“挺快的啊。”
罗颂微微一笑,也再次道谢。
病房里,罗志远又睡着了,脸上带着平静的倦意。
罗颂放轻了动作,坐在方才宋文丽的那张椅子上,沉默地望着病床上的父亲。
她伸出手,轻轻挨了挨罗志远打着点滴的左手,却在触碰到的瞬间,被冰得一震。
应该带个暖宝宝的,她想。
但这会也不好再跑回家了,罗颂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包暖宝宝。
想了想,她干脆先将自己的手垫在了罗志远的手掌之下,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些。
大概是针水太凉,气温又太低,没一会儿,罗颂的手也不再暖和。
想了想,她换了只手垫上去,将捂凉了的手掌压在大腿下边,仿佛这样便能快点回温。
尽管点的已经是最近的一家店铺了,但它仍在四公里以外,等骑手送到时,罗颂的手也全然凉透了。
她僵着手指,扯出一张暖宝宝,撕开塑封,在空气中挥了又挥,确认它开始发热后,才将它塞到了父亲的手下。
骤然闲了下来,病房里静得像被世界排除在外一样,只能很偶尔地听到房外有人轻悄悄路过,罗颂凝视着罗志远的脸,一时有些失神。
她好像才发现,自己从未这样认真细致地以视线描摹爸爸的脸。
原来他也有黑头诶。他眼角的疤是那回被扳手砸到留下的吧。
原来他的鼻孔是这个形状的吗?左眼下的黄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一直都有的?
罗颂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偶尔会惊奇,但心酸仍占了大半。
因为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父亲老了。
第143章 关于父亲的回忆
这种感觉很神奇。
就是你知道某件事正在发生, 甚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着,但是它的反应过程和缓到难以用肉眼察觉,于是等某天再注意到时, 它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好像,这转变是朝夕间发生的。
罗志远——父亲的衰老, 对于罗颂来说, 就是这样一件事。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连滴斗里落下的颗颗水珠都成了病房内最大的声音。
罗颂坐在一旁,久久不动。
她的目光始终在病床上那张布满岁月痕印的脸上描摹着, 但细细看着, 又似在出神。
罗颂想起了小时候, 和所有孩子一样,她也害怕打针。
每每生病,光是鼻腔间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儿和刷刷写病历开诊疗单的不苟言笑的医生,就足以让她害怕到想哭。
从踏进诊所或医院大门那一刻起, 抗拒之心就已经压过身上的不适之感,若是真的运气不好, 需要打针, 那将会是一场恶战。
一次两次后,两位新手父母也很快摸出门道:只要爸爸跟着一块去,情况总是轻松一些。
毕竟,只有罗志远够力气摁住小牛犊一样的罗颂。
罗颂的大哭往往从手脚被爸爸钳住的瞬间开始,在针头扎破皮肤刺进血管的时候达到顶峰,但最后总会在他的安抚下平歇。
在那个对于静脉输液的管控远没有如今严格的年代, 小罗颂打了不少吊针。
有时候半个小时能打完, 有时候整个过程将持续两个小时。
但无论医生开了几瓶水,罗志远都会将女儿抱在怀里, 直到输液结束,哪怕手脚发麻发僵也不会轻易动作。
而窝在他的怀抱中,罗颂也会很快陷入深眠,那是父亲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极致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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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罗志远在罗颂心中是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仿佛无根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任何道理可循,她只是坚信着他有某种神奇力量。
但父亲其实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因为一年一万的择校费而不得不选择放弃的师资力量更强的市内高中,和只到四年级就无法再辅导的作业。
可尽管许多客观事实都一而再地告诉她,罗志远也只是个普通人,但她依然对父亲有着浓烈的崇敬。
就像将自己裤腿弄得污糟一片的自行车,只要在他手里过一遍,转盘上的油垢与脏污便统统消失了,而爸爸需要的只是一个水桶一把刷子和一条抹布。
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比任何神迹时刻,更让罗颂觉得不可思议。
因此,当她只通过简单的对比,便直观地发现对方年将至老这件事,让她心惊。
如果魔法也会凋零,那还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罗颂的胸腔里有某种情绪在泛滥发酸。
她的走神被突然进来的护士打断。
“只有一点点了,我五分钟后过来拔针。”她瞅了一眼边上还未展开的折叠床,“拔完就要熄灯了,家属可以早点铺床。”
罗颂也很快收复失态,礼貌点头道谢。
护士离开后,她没有耽误时间,不甚熟练地将床支开,每做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弄出些大声响。
铺好床,又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后,罗颂便换了身睡衣。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恰好护士掐着点进来,给罗志远拔针。
护士出门的时候,随手将病房里的灯给关了,啪一下,屋内陷入一片凝滞的沉寂中。
支架床是浅薄荷绿色的,看着清新,睡上去却梆硬。
罗颂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头明明封了层海绵,但睡着还是硌得很。
但她自我安慰道,医院能给陪护人员准备地儿睡觉已经很有人文关怀了,不能在舒适性上做更多要求。
因着陪护的缘故,罗颂不方便和杨梦一通话,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打字聊聊天。
但躺在爸爸的床旁这么做,她总觉得不自在,甚至有些罪恶感,便干脆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了毛毯里。
想起昨天杨梦一还念说身上有些累,罗颂发了句话去。
【我拍了拍“11”】
LAW:学姐,今天身体还好吗?
杨梦一大概正抓着手机,故而回得极快。
11:没什么了【呐花花.JPG】
11:你几号回来?
LAW:跟着学校的开学时间吧……
11:?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11:赵老师还催着我带你来一块吃顿饭呢
看到这,罗颂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稍稍透了点实话。
LAW:我爸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正住院呢
11:!
11:叔叔还好吗?阿姨怎么样?你呢?
11:你说最近不方便回消息就是因为这个吗?
罗颂含糊地说了下情* 况,但关于近来的矛盾与冲突依旧只字不提,半真半假地掺在一块,叫人听不出破绽。
她倒也没想把这事瞒多久,只是希望杨梦一能过个好年。
杨梦一对罗颂的话从不怀疑,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话里的迟疑与停顿,她的大脑甚至自动将这几日罗颂的异常合理化了。
知道罗颂此刻正在医院里,虽然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催着罗颂休息去。
连着几天心情跌宕起伏,又没有睡好,罗颂其实很疲惫,但跟恋人的聊天却是难能可贵的放松时刻,所以一直磨蹭着不应。
最后在罗颂的软磨硬泡胡搅蛮缠下,杨梦一发了张自拍去,才哄得对方结束了今日的聊天。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长条形的玻璃口,柔柔地落进乌魆魆的室内,倒给冷寂的病房染上些朦胧暖意。
从毯子里探出头,闷久了的鼻子骤然吸进冰凉凉的空气,罗颂小小地打了个喷嚏,但眼睛倒比罩在布料的黑暗里要舒服多了。
尽管大脑里困意的进度条已经拉满了,但她依旧睡不太着,于是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划划拉拉。
秦珍羽的头像右上角有个鲜亮的阿拉伯数字19,罗颂才想起这两天事情繁多,心绪不平,偶尔看到了新消息也没心情点进去,其中便有老友的讯息。
不出意外的,第一条消息还是温和的“到家没”,经过几十个小时的发酵,最新一条已经变成咆哮式的“你人呢!!!”
罗颂叹口气。
LAW:在这
LAW:这两天出了点事,没来得及回消息,抱歉了啊
秦珍羽更是秒回选手,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了新的白泡泡。
小秦今天要开心:我靠!失踪人口出现了!
LAW:……
小秦今天要开心:你干嘛去了!要不是我人不在祁平,我高低得杀到你家去!
对着秦珍羽,罗颂倒没什么顾虑,干脆直说。
LAW:我爸妈知道了我和学姐的事,我爸被气到进医院了,昨天做了心脏支架手术,现在我在医院陪护
四个小句,秦珍羽看了又看,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咽了口口水才堪堪消化这劲爆的消息。
小秦今天要开心:……我靠……我靠……我靠……
小秦今天要开心:不是,咋回事啊?
LAW:反正就是烂俗的矛盾冲突,没什么好说的
秦珍羽的思考能力尚未回归,只呆呆地继续问:那梦一知道吗?
LAW:打算年后见面再跟她说
秦珍羽不必深思,都知道罗颂这样做的原因,便也没问什么,只关心起朋友的现状。
罗颂只说还行。
秦珍羽原还想继续聊聊,但罗颂却先喊了停,说自己要睡觉了,她只好作罢。
睡觉是罗颂此刻该做的事,但搬到对话中,却只是她结束聊天的借口。
因为她发现,与秦珍羽分享自己的困顿,其实无法纾解她内心的烦闷。
她甚至难得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说的,大过年的,这下担忧的人却又多了一个。
罗颂长长地吐了口浊气,随手退出聊天框,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困意仍游离着忽远忽近,但她只阖着眼,希望能逼着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中,罗颂也的确睡着了,只是依旧睡不熟。
甚至连护士每两小时一次的查房,她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
但总归比失眠好。
远在荣岗的杨梦一,虽然有些挂念罗颂,但大体是高兴的,更别提还跟芯姐莎莎煲了一通电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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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粥的发起人是莎莎。
今晚运气麻麻地,她第一个房只进了两个小时,客人就换了场,之后在休息室里空等半天也没再排上房,便干脆溜到楼下抽支烟,透透气。
看着时间还算早,她一时兴起,干脆一个电话甩了出去。
三人分别在三个地方,只能靠群组通话凑在一块。
十一点多,杨梦一还没睡并不奇怪,但连芯姐都还清醒着,就很稀奇了。
问才知道,是花店老边不知从哪得了半扇新鲜羊肉,扛着肉就找芯姐打边炉来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最后吃上饭时间都来到晚上九点多了,所以这会儿芯姐也还没睡。
也不知是不是拉子看人姬,反正,杨梦一听着听着,总觉得味儿有点变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附和着因为羡慕而嘿嘿傻笑的莎莎。
聊到最后,芯姐困得声音都变得黏糊了,最后实在撑不住,率先举白旗投降,说自己要睡去了。
杨梦一比她好一点儿,但也打了好几个哈欠,双眼皮都折得更深了。
莎莎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人,直嚷嚷要找个时间再去找芯姐和福记玩一玩,全然忘了上回被漫长路程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惨痛。
听到这,芯姐想起上回给两人的承诺,最后含混着嗓音,说给她俩的小毛衣已经织好了,等年后快递物流恢复了就寄出去。
此话一出,莎莎兴奋到觉得自己能再上三个班。
杨梦一也眯着眼,软着声音道谢。
第144章 矛盾未解决,杨梦一也知道了
翌日一早, 宋文丽就吭哧吭哧拎着两个重重地环保袋来了。
袋子里都是饭盒,一边装着汤,一边装着饭菜, 看样子,是把两人一天的伙食都打包来了。
她到的时候, 主任和手底下乌泱泱一群人正在查房, 但还没轮到罗志远这。
宋文丽推门进来的时候, 罗颂正在卫生间里刷牙。
罗颂一早就被护士打仗似的叫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对方就叽里呱啦讲了一通, 皱着眉头指着座椅上的行李包和支架床, 说得赶紧收好。
她没睡好,脑袋正胀痛着,这会儿被她急促的话语声吵得心烦,强掀起眼皮一瞅, 果然不是前一天那个年轻的小护士。
护士显然也不在乎房里的人是怎么想的,只急哄哄地又赶往下一间病房将这些话重复一遍。
等房里重归宁静, 罗颂的脑子才将将转动起来, 目光从虚空中挪至身侧的病床上,才看到爸爸似乎也已经醒了。
罗志远感受到女儿的视线,扭头看向她,笑了笑,说自己先去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