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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不认识
林瑜无心听他说的什么, 只纠结那一句“姑娘”。
她自认这身伪装足够细致,脖子也没露出, 在船上数日都无人发觉,怎么刚刚一会儿就被看穿了?
她没再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温时看着她眼角那颗没被能腻黄膏粉盖住的泪痣,不知要如何回答。
她出现时的身形,步态,与记忆里那人一模一样。他理所当然把人当成女子。
现在,她们的声音也是一样。
温时还没想好措辞,他身旁的女子先回答了她,“你走路不像男子。”
“原是如此,我的确没注意。”林瑜整了整衣摆, 借着低头的时候问道:
“二位找我有事?”
“忘记与姑娘说名字了。我叫温时, 她也姓温, 叫小刀。”温时思忖一番, 道:
“我昨日夜里遇到了一个风水先生,请他算了一卦, 说到了这间客栈,一定要住三楼面东, 能见梅花的厢房为宜。今早着小刀去小二那里问,才知已经厢房已经另有人住。”
林瑜那间房确能看见梅花, 是街对面的人家在自己后院种的。但他这副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温时回身指了指桌上的一本书, 绑在外面的篾片上写了卦经二字。
林瑜还是半信半疑, “你想住进去?”
温时道:“倘或姑娘愿意相让,亏了的房钱我愿双倍补还。”
“这倒没什么,我不信风水。”林瑜想了想,“只是我路途奔波, 好不容易找到歇脚的地方。你这间房既然空了下来,可能换给我住?”
底下两人形迹可疑,她一时半会儿只怕还出不去。
温时答应得极快:“好,我让小刀再续半月的房钱。”
林瑜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却也没拦着他。
*
入夜以后,温小刀提着买好的饭食上了客栈三楼。
推开房门,便瞧见温时站在窗边,她都不用走近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二爷,你怎么又把药给倒了。”温小刀生气:“你答应了夫人每日都会喝药,夫人才同意你出门探亲的。”
谁不知承宁侯夫人对膝下庶子视如己出,甚而因其胎里带来的弱症,对他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关切,每每求医问药,都要亲自出面。如今夫人不在,看住二爷喝药就是她最要紧的差事。
“我的病自己清楚,喝这种药是不管用的,只有做手——”温时下意识想解释,及时止住了。
他回头看见脸色涨红的温小刀,无奈叹气。“等明日吧,明日我喝两碗。”
过得会儿,捧盒里的菜食端了出来,两人一道用饭。
温时问:“拿着画像那两人走了么?”
“走了,我上来的时候与那位姑娘说了声。”
温小刀想到此,仍然不解:“二爷既然有心要帮那位姑娘,为何还这样兜圈子?”
“你独自出门在外,会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温小刀认真想了一回,“不会。”
温时笑笑,“这便是了。”
连小刀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也要摇头,如果真的是她,更不会信。
想起那张脸,温时不禁又开始发怔:
“不同的世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么?”
温小刀腮帮子里填满了菜,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温时回过神,从碟中夹了一片鱼肉给她,“多吃点,你正是该吃饱的年纪。”
*
扬州自古就是繁盛之地,白日里楼馆潇湘,商贩往来,叫卖声熙熙攘攘。入夜后灯火亮如长龙,整条街亮如白昼,人如潮涌,熙熙攘攘,许久方才得散。
林瑜夜里出去过一回,看了许多盛景,回来时遇到温时二人,温时把新买的花灯给了她,温小刀塞给了她一把甜枣。
过得还算愉快。
在这家客栈住了三日,到第四日,林瑜开始琢磨路引一事。
她清早起床,去了街头开得最早的茶馆,这时候茶馆里都是些早起做工的人,多为本地人士。
路边买了包子馒头,花上两文钱买一碗茶,长凳上一坐,吃完便去干活。
林瑜要了一壶最贵的茶,寻了个角落坐着。看那茶小二从刚支摊时就开始招揽吆喝,到上晌日头出来,茶摊上人少了,他才开始擦汗。
林瑜收了自己这张桌上的几只空茶碗,送到他面前。“忙了半日,自己倒没茶喝。”
茶小二觑她一眼,心道这人在这儿坐了快一个时辰,不像个正经有活干的,现下过来献殷勤,只怕没有好事。
他假意笑笑,“客官说笑了,这么多人,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如今人少,林瑜与他说话,他也不好拒绝。毕竟是开久了的铺子,讲究和气生财。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闲聊了几句。林瑜指着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把空茶壶,问道:
“兄弟,我喝过的茶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你这一壶确实好茶,不知这二两香里用的是什么茶叶?”
茶小二暗暗窃笑,此人也刚刚还在吹嘘自己喝过的茶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现在竟连五文一两的绿茶都喝不出来,脸皮忒厚。
他面上却不显,正色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我祖父种的,外面买不着。”
“我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林瑜笑道:“不瞒着兄弟,我是外地人,来金陵只为做桩便宜生意。你这里卖的茶在我们那个偏僻小县还从未有过。不知你肯不肯将茶叶卖我。”
茶小二只当她在瞎说,面无表情从她身旁绕过。“客官又在说笑,我祖父年事已高,可受不得折腾。别回头去衙门告一状,说我的茶喝醉了人。”
“这是什么话?”林瑜低头从袖中摸出两锭二十两重的银元宝,带着茶小二的眼珠子左右转圈。
“我是真心要买你的茶叶,明日就要回去了,实在是赶得急。兄弟你看,不你看你祖父家里还有多少斤茶叶?都先给我,我带回县里卖。”
茶小二看她手中元宝真的不能再真,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请祖父送茶来,给您算个好价,半钱银子一斤,您看如何?”
林瑜:“好茶不怕贵,何况是这半钱银子,也算叫我今日走运了一回。”
茶小二跟着笑,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元宝,伸手要接。“那这……”
“自然都是你的。”林瑜将两锭元宝放进他手里,眼见他要握住银子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粗着嗓子“嗐”了一声。
茶小二吓得抖了个激灵,手心空空如也。
林瑜失悔道:“瞧我这记性!我的路引前几日叫同乡带着先回去了。这几日查得严,我还回不去。这茶叶只怕得等几日再来买。”
茶小二哪里舍得到手的钱溜走,忙拦着她,“一份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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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容易?我今日就能给你弄一张回来。”
林瑜犹不肯信,“当真?”
茶小二点点头,又把眼瞥向她的袖中。
直接打听难免叫人怀疑身份,保不准哪日被出卖了。林瑜绕了一大圈,才给出好处费。
“不让你白帮忙,还有四十两,等你的路引和茶叶到了再说。”
茶小二喜笑颜开,“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假路引的老汉,今日就叫他做好,不知客官是何方人士?”
林瑜不假思索,“兖州府。”她要往北去。
当天夜里,茶小二就将那张假路引送了过来。
林瑜隔日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书案下看到一张卷起的舆图。
她把包袱放好,去了趟楼上厢房一趟。
温时见到是她,尚有些意外,接过舆图,“有劳姑娘。”
他弯眼对她笑:“小刀煮了驱寒的枣片茶,我们两人喝不完,王姑娘若是没有旁的事,也进来喝一杯吧。”
他今日着月白方祺纹锦袍,披了狐绒领大氅,满身的白,说话声也轻飘飘的,如领口微微拂动的绒毛。
林瑜穿着深青的棉袍,面色蜡黄,往他面前一站,像个乡下破落户。
她欣然答应,“好。”
房间内设了炭盆,窗户开着,温时给她搬来椅子,拿着火筴将底下的炭火拨出来。
温小刀煮好了茶,端过来,一人倒了一杯。几人围坐在炭盆边,手上都捧着一团白汽。
茶里大约还放了什么香料,喝下去先是辣,而后才有淡淡的甜。
林瑜手心贴着杯壁,听他们两个人说话,窗棂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喝完了茶,林瑜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经不早。她待会儿就要去码头了,省得白日路引被人看出破绽。
起身告辞时,袖中一方帕子落在地上。
温时弯身去捡,看到上面的图案,忽地一怔,被催了几声,他的目光才离开帕子上针线绣出的简笔画。
“你是林——”温时才要开口,对上她平淡冷静的眼神,忽又止住了。“临着什么花样子绣的?”
“不记得了,随手拿的。”林瑜敷衍道,她前日在房中坐得无聊,才绣出这样一条帕子。
只是他的反应似乎不小,到现在还抓着这条帕子。
林瑜笑了下,“你若是想要,便送你好了。”
温时叫她一堵,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头,越发说不出来。
要怎么说呢?她都还不认识自己。
照着林瑜的性格,即便知道自己与她是一处来的,大抵也不会想认。毕竟他们都不曾认识过。
细细想来,他能攀上的与她最近的关系,也仅是高中校友,连同学都够不上。
不知多久过去,直到温小刀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爷,怎么了?”
温时恍然回神,“无事。”
温小刀拿起那张舆图,“二爷还想在扬州留几日?我们还要去建宁府探望舅老爷,再拖下去,只怕上元节都到不了。”
温时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杯盏,“我们尽快走吧。”
第42章 第 42 章 暮春将去
暮春将去, 柳垂金线,桃吐丹霞, 济宁州挨着西河那家卖酒的小店,早在年前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主人要改换行当,典卖屋宅换本钱,叵耐这附近地段不好,他又念这房屋结实,后边还有快好地,舍不得让价。拉拉扯扯好几回,总算在两月前遇到一个好说话的公子,典卖了出去。
附近都是做生意的小户人家,典屋的人也好说话, 答应留下里面酿酒的物什, 只将后园改换一新, 种上了许多花草。
林瑜昨夜去逛了庙会, 回来洗漱完,便倒在了床上。一阵雨声入梦, 自拥被睡去。翌日清晨,听见檐下声声滴水, 才暗道一声糟糕。
她培了两个月的玉兰还放在院子的石桌上,这一下只怕要浇没了。
趿拉着绸履, 急急忙忙推门出去, 抱起了花盆, 才道虚惊一场。花儿没死,嫩绿的枝叶顶端还结出了一朵花苞。
这才急忙去照顾其他的花草,忙活大半日,院子门给人敲响。
开了门, 是住在附近的阿婆,围着青布裙儿,笑问道:“小兄弟,你忙着呐?”
林瑜拍拍手上的土:“怎么了?您有事?”
邻里左右住了两个月,她与旁的人都不熟,唯有这个阿婆,常常出去的时候,她都在卖豆腐,一人带着孙儿,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阿婆道:“昨儿个夜里下了雨,屋顶瓦漏,我这一把骨头上不去,你来替我看看罢。”
林瑜答应得快,婆子把带来的豆腐给她:
“今早刚压出来的豆腐,只放两段葱一煮,香味就出来了。你这里没有葱罢?待会儿到我家里折两段。”
“我说今日怎么起床就听着喜鹊叫,原是阿婆要来。”林瑜端了豆腐往房里送,“您先回,我把门锁了就过去。”
林瑜过去的时候,木梯已经搭好了。屋顶不高,扶着楼梯爬上去倒也没什么。
今儿太阳大,王婆婆一手遮在额前,与她说道:
“我家虎子前两日都没去学堂,他回来说,学堂里的老秀得了重病,只怕熬不过去。附近好多孩子都在那处读书,王公子是个会读书认字的。若是愿意,我请人去问一问,把公子荐过去,每月还有束脩钱用。”
六七岁的小童学得浅,讲讲他们的课本不是很难。只是学堂里都是些男童,不管小时候学的什么,他们长大后,耳濡目染形成的观念都会走向她难以接受的方向。
林瑜想了想,若是自己教过的孩子以后跟她说什么男尊女卑,奴才就是奴才之类的话,她一定会难受死,宁可不要这份体面又能提高地位的活。
她笑了声,“我连家里的那二两酒桶都闹不明白,哪里好去误人子弟。”
林瑜补好了瓦,回身坐在屋顶,此时碧空如洗,晴岚暖翠,烟迷远岫,燕语莺啼,碎金落了满身,还有些刺眼。
一只肥啾啾的麻雀喳喳落到身旁,左右跳跳,忽地歪头在她手背啄了一口。
林瑜哎了声,抬手挥了挥。
一道矮墙之外,温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她这边。
“没事罢?”阿婆在底下不明所以,担心问道:“啄伤了?”
“无事,看到一位朋友。”林瑜扶着木梯下来:
“阿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来也巧,林瑜到济宁州才五日,彼时她还住在客栈,将要离开的那日,恰巧遇见了温时两人过来投宿。
几人又在一处喝了茶,林瑜才知,他们要探的亲是一位堂兄,也在兖州。林瑜起先不信,后来瞧见一群仆人过来接他,才知道真有这么巧。
林瑜现在所住的屋宅,也是托了他帮忙,才找到一个稳当的牙人。这段日子两人偶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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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得上半个朋友。
出了院门,温时就在不远处,着雪青缎面缂丝圆领袍,束青玉冠,腰束一条忍冬纹宽带,身形仍是清瘦。
他面上挂着浅笑,林瑜不合时宜地想起西子捧心这个词。
外面只他一人,林瑜回身朝后边望了望,奇怪道:“小刀怎么不在?”
“她在前边街上买甜枣,和路边的摊贩吵了起来。”
温小刀十七八岁,自幼跟着温家的护卫师傅习武,一贯是个直来直去,不肯吃亏的性子。因有一身的功夫在,也不要旁人为她担心。
林瑜扑哧一笑,“你不去拦一拦?”
“小刀脾气太冲,和人吵一吵是好事,吵得赢她心里舒畅,吵不赢总会吃个教训,收收脾气。”
如果别人这样说,林瑜定会鄙夷他冠冕堂皇,但这样说的人是温时,她则很能相信是他考虑周到。
与他认识虽只有短短几月,但。小刀虽然说过她是他的家仆,但温时待她并不像一个高高在上或是和善可亲的“主子”,林瑜暗中观察,他的做派更像是一位兄长。
“进院子坐一坐么?后园种的好些花开了,摘下我们三个煮茶喝。”
“不去了,只是恰巧路过。”温时方才看到她家大门已经锁上,想她待会儿还有别事。他从腰间取下一个莲纹蜀锦荷包,递了过去。
“你上次说想要一盆状元黄,昨日出门遇到了花农,说是没有状元黄,这种菊花与之相似,便拿了些种子回来,带给你瞧一瞧。”
只是种子,林瑜也看不出什么。
她仍是打开荷包,仔细辨别了一回,“只有种下去,等它发芽才知道。”
她今日虽也遮了粉,却因阳光太好,依旧可见肤下本来样貌。
目光悄然从她脸上挪开,温时轻咳了声。
“你想看一看么?”
“好。种出来或许要三月之后了,届时再告诉你。”林瑜展颜一笑,收下了荷包,“我待会儿还有事情,你不喝茶的话,就先告辞了。”
温时停在原地,等待她缓缓离开视线。
一如从前的许多次。
只不过那时,他还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时隔三年,在异地他乡见到暗恋六年的人是什么感受?
温时形容不出。
胸腔那颗惫于跳动的心脏忽然又有了点儿力气,罩在表面的微尘被风吹起,细微而雀跃的漂浮。
总归是欢喜的。
一抹浅笑停在唇角,直到温小刀带着一兜子甜枣,满面涨红地走回来时,他才敛了笑意。
“吵完了?”
“赔完了。”温小刀嗓子发哑,出来的只有气音,两道粗眉无精打采耷拉在眼睛上。“我赔了五文。”
“打人被拿住把柄,自然是要赔钱的。”温时摇头,“走罢,去茶馆请你喝茶。”
温小刀自己抱了一盏茶壶,几口连灌下去,总算缓了过来。
“王姑娘不在家么?”
温时啜了口温茶,“她刚刚出去了。”
“我以为二爷会和她多说几句。”温小刀小声嘟囔,“毕竟您都抛下舅老爷,跟到兖州府了。”
温时轻轻一笑,没有作答。
已经说了很多。
温小刀又道:“夫人催着您回去了,温六公子刚刚告诉我的,急递也交给了我。”
六公子便是当初在这里探的那位亲,温家旁系,家中行六,在兖州府任正千户一职。
温时幽幽叹了口气,“母亲要生气了么?”
温小刀:“是。”夫人早就生气了。
温时退开半身,偏头转向了窗外,他整个人落在暗处,没了日光映衬,面色退回原本无力的苍白。
“我现在给她写回一封信,交给堂兄送回去罢。”
温小刀再不会察言观色,也看出他此刻不大高兴。她想了想,心里话随即掉出了嘴。
“王姑娘一个女儿家,好端端从外地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扬州,不过几日,又从扬州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兖州,分明是在躲着什么人。咱们在一起不曾听她提过自己的亲人,可她身上却总有钱财能使。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二爷——”
“你不必多言,也不必对她妄加猜测。”温时出声打断,淡淡抬眼,“我心中有数。”
温小刀问:“可是我们与她只是萍水相逢,二爷就知道她的为人?”
温时嗯了声,“我知道。”
不是萍水相逢,离他和她第一次说话,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很久以前,温时就听过林瑜的名字,第一次见她却是在马路边。
他正要带着几天前心脏刚搭好的支架一起卷进车流,忽然被人拉住手臂,猛地倒退了好几步。
货车车胎擦着他的鞋尖碾过。
“你的东西掉了。”说话的女孩子绑马尾辫,撑膝喘着粗气,伸近的掌心里放着一把钥匙。也不知是从哪儿捡的,做出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
那还是高二上学期,温时开始留意起她。
她在隔壁文科班,温柔,漂亮,爱笑,身边总是有许多朋友。每次大考过后,表彰栏都会出现她的名字。
只是不久就听说家里出了事,父母死在高速路上,有传言说她都到机场了,还是没来得及离开。
流言不清不楚,可有一点是真的,她父母已经离世。他经过她妈妈开的那家花店,上面挂着旺铺转让的牌子。
温时原以为她会退学,会抑郁,从此往后一蹶不振。
可现实全然相反。
德育高中的学费是一次交齐三年,林瑜的位置空了一周,一周后,她重新出现在楼上理科班。
从那以后她很少出教室,温时大多数时候见到她,是在食堂,她和朋友一起吃饭。
后来才听说,她的朋友们包下了她往后的餐费和生活费。
温时会去看她班上的排名表,她的名字已经掉到了最底下。可每次考试,那两个字都会往上爬一点。进高三下学期,她的照片开始出现在表彰栏的另外一边。
到了大学,他才加到她的微信,一个天天发小广告的工作号。
温时在进出医院的空隙里观察林瑜的生活,那是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充满荆棘,蓬勃鲜活,挣扎向上。
这样的人,仅仅是向她靠近,都能感到温暖。
温时端起桌上的热盏,揿了揿茶盖,缓声道:“所以小刀,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
林瑜出门,是要去街上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
她身上还有两张千两银票,典屋的时候又兑了百两银子出来,足够挥霍过完清闲的下半辈子。但是这样也有不妥,整日没有个正经活计,还很能花钱,难免不被有心之人盯上。
她一个独身女子,到时候连个能替她出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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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
在街上先寻了牙人,领她去看做生意的铺面,去完几条街,林瑜提着笔,把各个铺面的地段,租银,还有大小一一写了下来。叠好这张纸,她又雇了辆牛车,去看城中的书肆。
这时候的书不便宜,为了节省纸张篇幅,许多书在版印时都会省去原稿中的许多描写,排出来的字也很小,以便买家拿到一本,能多看上几页。
她逛了好几家书肆,纸笔书册一一买了些,回到家中,又开始比对那几家书肆好坏。
其实也不指望这书肆能挣钱,只要能与一些读书人家结个善缘,能让自己不被随意看轻就好。
灯烛燃到夜深,她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43章 第 43 章 看不真切
十二月中, 顾青川到大同府时,北风正烈。
此次兵变, 闹事官兵火烧巡抚衙门,夜杀张文绣,将其家财抢占一空。隔天夜里又围住参将屋宅,杀了他一家。
一起人前呼后应,几日便占领了大半城池。
斥候述完城中情形,顾青川连夜整兵,先以重兵点火攻城,安排了一队前锋绕后,次日天明时分强开城门,前后围困住东城薄弱的乱军。
后两军僵持不下, 顾青川以谕抚为名, 设计宴请郭焱, 柳中, 陈谟北,生擒了一干贼首。又一一突破余下各部, 暂且将事情平息下来。
此后不到一月,北边的瓦剌夜袭, 他召集麾下三万将士,分三路围剿, 杀敌两万, 将其驱至关外, 扎营驻守,竖壁清野。
边外鼓角清寒,风声猎猎,战旗高高竖在阵前。每二十步就有一帐, 挂着毡帘的主帐扎在最中,外面兵戈林立,火把通明。
顾青川屏退了旁人,帐中只留下镇守武太监陈明,兵部职方司郎中徐万有,参将吴骆成三人。
此时已三月末,战事渐渐平息下来,余下事要还待商议之后才能奏报回京。譬如安抚百姓,修固城防,贼首还押在军中,待要如何处置。
“大同城镇孤悬极边,与胡虏共处一地,无寸山尺水之隔。某来时看过祖宗经略,边关重镇,城以里立卫所,州县,城堡。大城临边以御外敌,内附小城联络于内,如此以作拱卫,既可御敌,也可守内安民。”
顾青川手指着边镇防图,“然而此次胡虏来犯,驱到此边境,我才知道原来大城之外还有堡垒,此前拿到的关防图上都不曾见,不知是几时修的?”
这是激起兵变的主要事由了,张文绣巧立名目营造五堡,实则为了敛财。所拨三十万军费,营造开财用甚少,强迁戍卒,激起兵变。然而这些,顾青川收到的军报中未提一字。
他此时的语气平淡,镇守武太监陈明,兵部职方司郎中王思道悄悄抬起了头。
这两人一个受皇帝委派,几年前就在大同府监军,早就与张文绣通过气,自己谈不上干净。一个不久前从京中派来,来之前,徐阁老就上书为张文绣求抚恤,唯恐回去惹上麻烦。他们相望一眼,又默默把头低了回去。
这位总兵大人来了近三个月,治军从严,雷厉风行。起先让人很是忌惮,不过时日久了,便知他对待同僚又是一回事。
无论什么争端闹到了他面前,都是轻拿轻放,各一板子。这位总兵大人端着一碗水,不管清也好混也罢,他只在意别洒出来,是个活菩萨。想来是因年纪还轻,是个怕惹事的。
陈明最愿意在这样的上峰底下做事,到了这会儿只管低着头不作声,自能蒙混过去。徐万有见他低了头,便跟着低了头。
立在旁边的还有一参将吴骆成,四五十岁年纪,面容生得粗犷,一把须髯数日未曾打理,已结成一团。
见另二人都没动静,他举臂把手一挥,声如洪钟似地说道:
“顾大人不知,这是张巡抚下令修的,说是城镇之重反在极边,让军士们披着纸裘上山给他伐材木,烧灰瓦——”
“吴骆成!”
一道尖细的声音即刻止住他。
陈明疾步走到帐边,撩起帘子朝外看上一眼,擦着冷汗走回来,怒道:“咱们在帐中议事,你上这里喊魂来了?”
入夜四下寂静,外面驻扎的还有大同城原本的府兵,只要耳朵里头没塞棉花,都能听见他在说些什么都。军心本就未定,今夜又埋下芥蒂,等总兵回了南京,这帮人作乱起来又要拿谁的脑袋作祭?
“哟,你听得见?”吴骆成啧啧惊叹,又斜乜打量他一眼,讽刺道:“我以为公公的舌头捋不直,耳朵也跟着不好使了,听不到总兵问话。”
陈明脸色气得发赤,手指着他,“你——你这个莽汉,要不是无人可用,怎么轮的到你这个莽汉当参军。”
“军令如此,陈公公倘若看不过眼,去乱葬岗把上一位的脑袋挖出来陪着你便是,我自当给他让位!”
这两人本就势同水火,陈明仗着顾青川不管事,撇了许多苦活出去,吴骆成吃了暗亏争不过他,只能往嘴上出气。
两人的怨越结越深,眼见要当着总兵的面吵起来了,徐万有暗道不妙,觑了上首一眼,总兵大人虽未出声,脸色已是微沉。
他捂着胸口连声咳嗽起来,陈明见势收了声,去拍他的背,“徐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可别是沙子吃多积了肺痹?”
“无事无事。”徐万有笑了笑,暗骂阉狗就是吐不出象牙,弯肘把他挤到身后,对顾青川打了个拱手。
“总兵大人所问之事,下官想起来了。确如吴参将所言,堡垒确是张大人拨军所修。”
顾青川颔首,“嗯。”
这样一声与以往稍有不同,陈明不由心虚咽了咽喉咙,吴骆成瞥他一眼,眼神满是鄙夷。
徐万有接着又道:“不过下官曾看过他的呈文,镇城之重反在极边,作五堡以为藩蔽,屏胡虏于关外,他也是一心为了防务。”
“原是如此?”顾青川沉吟片刻,挑了挑眉,“颇有几分道理,张巡抚原也是个干实事的,能想出这法子,实在是用心良苦。”
陈明见峰回路转,暗暗吁了口气,张文绣是死了,如若要把他做的事情再翻一遍,自己这个活着的少不得要脱一层皮。
连忙附和道:“是啊,您有所不知,张巡抚他为人憨厚老实,爱民如子,常常为了他们,连自己的饭也顾不上吃。”
“陈公公对张大人了解得倒是深,不过某还有一事不明。”顾青川起了身,踱步到他面前。
“既是这样一个人物,张大人治下的将士为何会变成贼党?”
他这些日都是亲自上阵迎敌,身上铁甲未换,甲胄上附着斑斑血迹,或褐或浅。走近时,一股寒意凛然逼近。
陈明隐隐闻见一股干涸的血锈味,莫名想起那日在府衙大门外所见之景。张文绣的脑袋被挂在红漆铜铸的门匾下,眼珠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两个黑黢黢的血窟窿,被日头晒得发红。
他不由得倒退两步,后背浸出涔涔冷汗,“这……咱家也不太清楚……”
“我倒是有所耳闻,说张巡抚与一守将起了冲突,当着军中的面把人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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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川沉声道:“某以为,张巡抚也不是全然无辜,管着这么些人,怎可如此莽撞胡来。你说呢?”
陈明自是知道此事,连连点头,“是,是。”
“张文绣有错,叛乱的贼首也有错。一命抵一命,张巡抚死了,起事的郭焱,柳中一干人也该赔命,以告慰他在天之灵。陈公公以为如何?”
陈明定下心神思索一番,点头道:“顾总兵说的有理。”
顾青川又看向徐万有,“徐大人以为如何?”
徐万有也跟着点头,“如此安排最为妥当。”
“早就该向陛下禀报此事,因胡虏一事耽搁到了现在。明日就要整兵回城,再也不好耽搁下去。”
顾青川从案下拿出两份空白的奏本,交与他们。“刚刚商量完了,既然二位都没有异议,奏本就由你们来写,首乱当诛,余宜散遣。”
陈明提起笔,听到最后四个字时猛然一顿。
首乱确是当诛,可跟着起事的那些乱军要散遣?纵使招安了一帮乱军,这帮该死的贼寇,谁知哪日会不会又起事端?
正待说上两句,便有一道锋利的目光落在脸上,顾青川先开口问:“陈公公怎么还不写?”
他唇角掠过一抹淡笑,“这两个月,顾某这双手提刀换枪,陈公公日日坐在帐内,莫非忘了提笔?”
乍听是句玩笑话,却没留转圜的余地。
陈明张了张嘴,却只是尴尬笑了声,“怎会?顾总兵说笑了。”
这两个月,城中战火连天,顾青川来后,一应事务都落到了他手里,陈明常找了借口留在帐中,从没听这位总兵说过一个“不”字,即便有人告状,也没人来寻自己。
原当这些好处是平白受的,到现在却成了自己亲口咽下去的软刀子。陈明简直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他咬着牙,写了奏报上去。
徐万有见他动笔没有犹豫,便也飞快将自己手里的也给写了,总归是一道商议出来,这位是陛下留的人,跟着他不会出错。
这二人都开始动笔,顾青川才端起书案上凉透的茶盏,缓缓啜了一口。
此事好坏其实分明,只是他父亲许多年前在大同带兵,若是由自己来说散遣乱军一事,难免落人口舌。
一干人等从主帐出去,已是深夜。顾青川提笔沾墨,开始在案前写奏报。
过得一刻钟,他才放下紫毫笔管,外面跟着便起了一阵喧闹声。将士匆匆来报,“总兵大人,不好了,吴参将和陈公公打起来了。”
顾青川揉了揉额角,吩咐许裘,“都出去,把帐子里的火把熄了,只说我歇下了,谁也不见。”
许裘应了声是。
帐内只剩下书案前一盏烛灯,灯影落进蟾蜍砚台的墨汁里,映出微微干涸的墨迹。
顾青川靠进圈椅,不知怎么,记起了当初送进岁寒居那块溪墨。
那个丫头,她究竟是怎么知道溪墨要盖一块湿帕子,又是哪里学的写字丹青。
面前的烛盏上套了灯罩,隔着一层薄绢,里面的烛芯影影绰绰,总看不真切。
三月过去,上一回人还在扬州,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第44章 第 44 章 是时候该找回来(无女主……
隔日回城, 顾青川先是关押战犯,整饬城中防卫, 抚恤伤患,一应事务料理妥当后,他才在入夜之时进了总兵府。
大同经年未设总兵一职,内里桌椅门墙皆已斑驳落旧,他沐浴休整一番过后,滴漏已至三更。
暗卫查探的消息有了下落,两封盖了印的密信放在书案,他今早才收到,还未得空拆开查看。
时已春末,顾青川沐浴出来, 换了身天青云纹缎面道袍, 坐在乌木案前, 捡起一根长箸拨亮烛芯。
才拆开其中一封, 就有人叩响了房门。
“大爷,吴参将在院中求见。”许裘说完, 又低声补充:“他明日要回天成卫,刚刚是翻墙来的。”
须臾, 听得房内淡声回应,“把人请进偏厅, 我稍后过去。”
抽出一半的信纸落回信封, 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压进书册之下。
案上烛火轻轻摇动, 无人知晓,那是某人不着痕迹叹了一道。
许裘从廊下离开,想起这吴骆成,心中还在纳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