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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他勇敢做选择后的成果。……
他这些?年, 果?真像一场大?梦。
像游戏里有着固定行动轨道?的NPC,他稳定地存在于那里,做着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情, 成为玩家们喜爱的角色。
他不是不喜欢。
事实上最?初的那几?年, 他乐意为之。子承母业, 这份血脉中的使命让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艺术类学科实在是挑人,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这点, 越学到深入越明显。
尤其钢琴这样好?入门但越往后越艰难的乐器, 他很?多音表钢琴专业的同学都是在大?学里才恍然回头——我好?像十年前就在四对三, 怎么十年后我还在四对三。这种?左右脑分裂练习什么时候是个头。
很?不幸, 梁愿醒并没有完美继承李知婧的天才基因, 他学到后期最?痛苦的点是——你可是李知婧的儿子。所以他要?更努力。
每天泡在琴房, 几?乎没有节假日, 少量的社交是考试前其他乐器的同学来找他做钢伴。
他兢兢业业地在这场薪火相传的大?梦里扮演着那个NPC,没有醒过。
也?没有勇气告诉姨妈、外婆、舅舅以及母亲曾经的好?友, 他如今的老师们: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梁愿醒对母亲最?浓烈的一次思念,是想问问她, 我能不能不弹钢琴了?,你不会?生气的吧……
音箱里的《第三即兴曲》播放到尾声, 大?家打着呵欠要?去帐篷里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段青深握着他的手,他没有乖乖在口袋里攥着暖宝宝, 而?是方才朦胧着半睡半醒时抓着露营椅的扶手。此时左手被段青深包着,很?舒服。
“之前我以为你是‘不愿睡’, 原来你是‘不愿醒’。”段青深眼神柔和,“走吧,去睡了?。”
梁愿醒点头:“嗯。”
巴丹吉林沙漠是我国第二大?流动沙漠, 这里有全世?界最?高的固定沙山以及最?广阔的鸣沙区域。
白天无风时,这片沙漠宁静得像电脑出厂时自带的桌面,入夜后塞北的风仿佛从两千年前吹拂而?来,奏着它们自己的胡琴琵琶与羌笛。
这夜睡在帐篷里,不知道?是晚上喝的酒还是什么,梁愿醒在堪比暴风雪山庄的风声里睡得很?沉,反而?段青深自己强迫镇静了?大?脑,停止胡思乱想,才入睡。
天亮前,闹铃响了?。
段青深在它响在第一声的时候按掉,然后从睡袋里出来,穿衣服。
“我真的很?佩服你……”梁愿醒跟着坐起来,气若游丝,“为什么你每天早上的启动速度都这么快……”
“因为我是学医的。”段青深把帐篷拉开一点先?出去了?。
片刻后段青深回来帐篷,见他果?然还是那个坐姿,蹲下,说:“张嘴,把这个喝了?。”
梁愿醒根本没清醒,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地被段青深蹲在旁边喂了?几?口常温的淡盐水。
喂完水,段青深又出去了?,他还那么坐着,双眼无神。梁愿醒可以一夜不睡拍日出,但没办法早起拍日出。
前一晚喝了?酒,沙漠里又干燥,那几?口淡盐水喝下去后很?舒服——不愧是当?过医生,梁愿醒想。
五分钟后,梁愿醒哆哆嗦嗦地挨着段青深坐下。
毛毛他们也?起床了?,大?家一起在等日出。此时还夜色昏昏。
看得出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半死不活的疲态,梁愿醒放心了?。
这里唯一的异端是段青深。此人动作利落地撑好?了?三脚架,相机也?放好?,正在调参数,双眼清亮且理智。相比之下……梁愿醒用暗的手机屏幕照了?一下自己,像个稻草人,没有生气,也?没有水分。
“怎么了??”段青深偏过头,这人脑袋磕在自己颈窝里,像摔过来的,“还困着?”
“还活着。”梁愿醒回答。
“……”
也?行吧。段青深想。
日出前的气温低到每个人都瑟瑟发抖,梁愿醒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他感觉段青深动了?一下,向前坐了?坐,他跟着抬起头——看见了?落在沙山上的光。
那是新的黎明。
人们热爱太阳,耳畔毛毛和她的朋友们在欢呼,倦意随着日出消散,梁愿醒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的相机包里找自己的相机。
段青深拿起来递给他:“已经开机了?,日出的光是变化的,让光圈优先?。”
“好?!”梁愿醒几?乎是一秒恢复朝气,他接过相机,也?不顾手冷不冷,迅速在相机上按着参数设置。
他想要?拍一些?和段青深相机里不同的画面,他拧着焦环。远方沙丘有骆驼,梁愿醒立刻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段青深说:“我去找个机位!”
段青深当?下便懂:“小心点。”
“好?!”
他飞奔到摩托车旁边,头盔戴上。段青深看着他帅气地跨上车,从上衣口袋掏出钥匙拧动点火,冲向沙丘。
段青深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机位,他要?拍骆驼走在太阳前的画面。
算算时间?,太阳大?约在10分钟后完全升到地平线以上,段青深犹豫了?下,他把三脚架挪了?个方向,镜头对着沙丘上飞驰的摩托车——
他放弃了早早守候的日出,选择去拍梁愿醒。
“还好昨晚跟你学了曝光锁定,你看!”梁愿醒回来后,护目镜往上一抬,递相机给他。
段青深没有立刻看相机,而?是上前一步把他相机带子从脖子上摘下来。他人没下车,满眼期待地等段青深的反应。
段青深说:“走,去整理作品集。”
“啊?”梁愿醒人没下车,身子朝他那倾了?倾,“你还没告诉我拍得怎么样。”
“很?完美。”
段青深把他相机关上,镜头取下来,走回露营椅那边,放回相机包里。
“你们要走了吗?”毛毛问。
“嗯。”段青深点头,边说边收三脚架,“要?走了?,去处理照片。”
梁愿醒下了?车跑过来,跟他一起收拾,追问他:“我们今天到哪里?”
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连带着晨曦的光一起映入他眼瞳。
“到嘉峪关。”段青深说,“到了?之后找个酒店修图,然后好?好?睡一觉,后天到敦煌。”
“嗯!”梁愿醒点头,“带我到《去西北》那里。”
毛毛听不懂了?,笑着问:“你已经在西北了?呀。”
梁愿醒没多做解释,只笑着点头说“嗯”。
和毛毛一行人辞行后,从沙漠向酒泉方向出发。然而?开上国道?后不久,梁愿醒的小腿肚抽筋,不得不就近休息。
他们停在与372乡道?交叉口附近的加油站里,段青深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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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者一瘸一拐地走到吉普旁边,在副驾驶里坐下。然后叹气。
“别?叹气。”段青深在副驾车门边蹲下,帮他揉腿。
“不好?意思啊……”
段青深抬头:“你为什么道?歉。”
他用的陈述句语调,并非在问而?是在反驳,甚至有点凶。
梁愿醒抿唇收声。显而?易见,段青深不希望他觉得腿抽筋是耽误行程的“错误”。
骑摩托车腿抽筋是一件挺常见的事,段青深用手掌帮他揉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在这个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了?点吃的,时间?尚早,国道?上不停有车疾驰而?过卷起尘土,让这一段路边的空气灰蒙蒙的。
段青深借来了?加油站一位工作人员的热水袋,拿它在梁愿醒的两条小腿都热敷了?一会?儿。接着,他微信响了?,联系他的人是迟双海,对方发来一个链接,是他们店的官网,在北京时拍的那些?照片发了?出来。
“给迟老板拍的照片发出来了?。”段青深说。
“是吗!”梁愿醒从车里跳下来,“给我看看。”
“我转发给你。”段青深点开他的对话框,发过去,“你先?看着,我去还热水袋。”
迟双海的那组照片后期是他们自己人做的,画面后期处理过后有很?浓的杂志风。梁愿醒一张张慢慢翻看着,每一张照片下方都有一行小小的字——拍摄:青山醒摄影工作室。
其实下决心来西北之前,梁愿醒退缩过很?多次。
他连省都没出过,西北太远、太陌生。要?不算了?吧,三千多公里,不然还是坐飞机好?了?,也?不是非得自驾的。
但思来想去,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把摩托车推出了?车库。
人常说要?把精神内耗转换成车辆油耗,他也?是终于碰到自己为自己提供选项的时候,比如眼前这个仅占据页面一点点位置的“青山醒摄影工作室”,就是他勇敢做选择后的成果?。
段青深走回来车子边,边走边说:“我找到了?一个有洗衣服务的酒店,但是他们今晚只有大?床房了?,你介意……”
“深哥。”梁愿醒根本没在听,打断他说话,径直看他眼睛,“我想抱你一下。”
段青深很?意外,他停下脚步,僵在那。
这个当?下,梁愿醒忽然非常非常想跟段青深拥抱一下,尽管只是因为看见了?给迟双海拍的一套秋季新款照片,但这也?是他人生至此的第一次转变和选择。
片刻后,段青深再次走向他,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握住他手臂拉向自己,在一辆大?挂车轰隆驶过时带起的小片风沙里抱住他。
第 22 章 下个月杂志见了
抵达嘉峪关的时间?很巧, 他们刚在张掖拍完日出,再等一下就能在嘉峪关拍到日落。
悬臂长城之上是漫天?的火烧云,展翼的鵟在猎猎风中滑翔去远方。梁愿醒的镜头?跟着它, 段青深在拍夕阳。
在进入嘉峪关市市区的地方视野开阔, 前景干净, 远景纯净。段青深的脚架收到最矮的程度, 用了20-35的广角变焦。
“给我看看。”段青深蹲在相机前面?, 朝他伸手?, “看看我们打鸟冠军拍的。”
“……什么打鸟冠军。”梁愿醒递相机给他, “好?像曝光不够。”
“嗯, 太阳落得?太快了, 光线有变化。”段青深站起来, “没?关系, 走了。”
他们住的酒店在市区一个湖附近,穿过一条连排居民楼楼下的小市场街时, 梁愿醒的肚子在跟着摩托发动机一起轰鸣。
“我饿了。”梁愿醒在对?讲里说。
“停了车就去吃东西。”
“你看我们左前方。”
……烤红薯,烤玉米。这整条街都是当地人做的小吃, 这个时间?也刚好?大家出门?买吃的,非常热闹。
麻花和?面?筋在奶茶色的糊状浓汤锅里滚上几道, 盛出来一大碗。旁边摊子更是热火朝天?的烤肉串,老板淋油,把烤炉的火焰激上来, 明火卷着滋滋作响的肉块,就在这时, 老板看准时机立刻撒上佐料,瞬间?的高温让辣椒面?和?孜然立刻与肉的表面?焦化在一起,段青深已经拦不住他了。
他们的车停在转弯的路边, 梁愿醒从这条街的街头?吃到街尾,恨不得?连那个“肉苁蓉、黑枸杞”的店都不放过。
最后回去酒店,呆呆地坐在那,开始后悔。
“不该吃那么多……”
段青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瑟缩了下脖子,然后赔了个笑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乖。
“歇着去。”段青深见他拖了椅子坐到自己?身边,“靠在沙发里坐一会儿,胃里东西多,别乱动。”
“我坐这,不动。”梁愿醒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电脑,“看你修图。”
段青深先把在沙漠里帮程恺拍珍珍的那张星空剪影拉出来修。梁愿醒特乖,伸手?替他把办公桌上的台灯摁亮,朝他笑笑:“保护视力。”
“你先保护一下自己?的胃。”
“哎哟……”梁愿醒用语调表达着‘你别再说我了’。
段青深也的确没?再多说他,图片要先降噪,当时段青深是手?持拍摄,ISO开得?不低,画面?有噪点。
照片总是能把人带回当时的心境,梁愿醒懒懒地枕着自己?的胳膊,说:“毛毛姐今天?还给我发微信了。”
“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们有没?有安全到嘉峪关。我说到了。”梁愿醒趴着说话,声音绵绵的,“她还说她明天?就回北京了,叫我们下次再去北京的时候找她玩。”
“没?问题。”
梁愿醒看着他裁图、修图,拖着尾音的迷糊腔,在这烘着暖气的房间?里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珍珍全名叫什么来着?”梁愿醒问。
“历珍石。”
“哦——”梁愿醒闭上眼睛,“我感觉程恺好?像喜欢他。”
段青深指尖僵了僵,在键盘上悬了片刻,接着很自然地按下Ctrl和?U让软件先自动平衡曝光,嘴上则平淡地“嗯”了声。
“你能理解吗?”梁愿醒又?问,“就是那种……把真心当作玩笑话说出来的感觉。”
“我理解。”他说。
“……”梁愿醒蹙眉,看向他,“真的?我说的‘喜欢’是恋爱的那种。”
“嗯。”
好?吧,梁愿醒又?趴回去,心里碎碎念,这么平静,大概是在医院里见多了吧——不是有那种吗,给孩子挂一个精神科专家号治疗一下同?性恋。
“你怎么不动了?”梁愿醒趴回去后,见他握着鼠标一点儿不挪。
他该裁一下这张照片,然后转换格式。面?上看起来还是沉稳冷静的一个人,但其实已经不知道怎么裁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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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段青深喉咙滞涩,他吞咽了下,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在想,横图还是竖图。”
“横着啊,这还用想?”
“嗯。”段青深点头?。确实不用想,但他脑子就是不转。
图转换好?格式之后,段青深发给程恺。程恺回复得?很快,说“太谢谢了”,段青深回复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接下来堆栈贺兰山和?星空,再后期处理一下梁愿醒拍到的鹰,还有国道、蝎子、骆驼、晚霞……以及在沙丘上骑着摩托车奔向日出的梁愿醒。
他新创建了一个文件夹叫“青山醒”,再把处理好?的照片重新命名,梁愿醒拍的和他自己拍的,最后做成压缩文件,发去江意的邮箱。
梁愿醒说的,他其实都能理解,应该说,昨夜在沙漠,他也看出来了——程恺那溢满眼睛的感情实在太明显,加上毛毛和朋友们的起哄,梁愿醒意识到了,段青深自然也是。
但很默契的是,他和?段青深都没?有对?此进一步去聊,历珍石对?程恺的感情似乎更像兄弟玩闹,叫他“儿砸”,但程恺不一样。这世界上每个人就像刚刚堆栈的星轨,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路径,所?以不用去分析。
最后和?梁愿醒躺在一张床上盖同一条棉被,昨晚在沙漠露营休息得?不够好?,这时候两?人都是疲累上涌,关上灯没多久就睡着。
梁愿醒梦见三年前。
那天?是早八,音乐鉴赏课。老师在ppt上给了大家一个挺有意思?的数据——
非音乐学科专业的同?学们有70%以上认为音乐类学科的同?学能听懂音乐,而音乐学科的同?学仅有30%认为自己?能听懂音乐表现。
对?此数据,教室里的同?学们并不赞同?:30%还是高了点,那谁听得?懂。
当时梁愿醒和?同?学们一样,真听不出来,他能“听出来”的内容都在视唱练耳了。
接着,老师继续讲课,在讲台用夸张的肢体表现试图比划出乐句中的“小语气”,乐句在哪里推出去在哪里拉回来,演奏者?是如何细腻地转变情绪……
梁愿醒听得?是真困啊,他也不想打瞌睡的,但坐他旁边的同?学已经呼吸平稳了。
那节课上老师说的究竟是拉赫玛尼诺夫还是德彪西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强行撑着精神保持清醒地听完课,接着离开教学楼,距离午餐时间?还早,他拐了个弯去了图书馆。
晨间?图书馆一进来就闻见空气里有咖啡味,都在吊着精气神。梁愿醒走去借书区,窗户阳光刚好?落在书架边的绿植上,他路过时遮下一片影子,再偏头?,杂志架上有一本金灿灿封面?的,封口袋有些褶皱,反光刺了下他的眼。
他拿起来,是一本地理杂志。
《看见·地理》西北特别刊。
说来也怪,他拿着杂志看着封面?,有那么一瞬间?,方才老师课上讲的,好?像一齐炸开了烟花——
到哪里澎湃,到哪里柔和?。到哪里,演奏者?有一种陷入绝望又?不甘的怒吼。
你听这干净整齐的和?弦,就像山谷中有去无回的风。
课上如天?书经文般的话他此时忽然全懂了,豁然开朗。
梁愿醒身边的绿植叶子晃荡了两?下,两?拨学生路过他身后,他还站在那里,出神地看着杂志封面?。
这本地理杂志被放在乐谱书区,有些突兀,又?很惹眼。
梦里有个人走来书架旁边,他风尘仆仆,背着三脚架相机包和?镜头?包,衣服沾着黄沙,抱臂站到他身边,带着笑。
梁愿醒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但清晰地听见他对?自己?说:“这里没?有人懂你,你要跟我走。”
梦像沙画一样被风吹散,他醒了。
醒来后恍惚着,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他睁开眼后第一个动作是去摸手?机——没?摸到,摸到了一只手?。
“嗯?”梁愿醒顺着手?看上去,“深哥。”
“……我想给加湿器加点水的。”段青深解释着为什么他正在床边。
“喔。”梁愿醒松开他手?,去拿手?机,然后看着锁屏画面?,“怎么就下午一点半了。”
段青深笑了笑:“嗯,我没?叫你起床,睡饱一点,今天?去拍胡杨树,我搜到地方了,今天?跟我走。”
“好?!”梁愿醒不假思?索。
段青深把矿泉水加进加湿器后,拧好?它,又?看了眼梁愿醒:“答得?这么有劲。”
“二十三正是浑身干劲的年纪。”梁愿醒说。
“二十四。”段青深纠正他。
“对?,二十四。”
段青深拍拍他睡得?乱糟糟的头?顶:“起床吧,打鸟冠军,你打的鸟被江意收录了,我给她留了你邮箱,回头?电子合同?发到你那里。”
“什么!?”梁愿醒噌地坐起来,坐得?直溜溜的,在那句信息量震撼的话里挑了一个他还蛮在意的点,“人家是鹰。”
“鹰。”段青深改口,坐回办公桌旁边,“杂志是摄影师署名,下个月杂志见了,梁大师。”
“……”梁愿醒无语地看着他,“别叫我梁大师。”
不过他说杂志见,梁愿醒直接问:“收录了你的哪张?”
“猜猜。”
“沙漠公路。”
穿过阿拉善盟时,风沙吹到307国道上。但严格来讲那并不是沙漠里的公路,只是戈壁上的砂砾和?荒草盖在了路上。前景荒芜贫瘠,远景是西部建设的通讯塔和?发电、变压设备。
段青深抬眸看过来,笔记本电脑屏幕挡住了他下半张脸,点头?:“是的,沙漠公路。”
第 23 章 是你,最帅的就是你了
从嘉峪关到敦煌的这三百多公里, 原本是梁愿醒计划中的最后?一段路。
他?千里迢迢来找一片沙丘,看?一场落日,没有考虑过以后?。不考虑未来, 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就像现?在这样——
距离敦煌市区还有100公里左右的地方, 他?们停在国道边的荒原上, 两个人坐在车顶, 看?远方天边壮美的晚霞。
并非所有画面都要拍下来, 有时?候就这样看?着也很好?。
视野开阔, 四?下无?人, 就是有点冷。梁愿醒抱着头盔, 其实他?有点想去车里拿相机了, 不过很麻烦, 装镜头装三脚架, 再调参数,晚霞就结束了。
在没有城市建设的地方, 自然风光就像九宫格图片终于拼接成完整的一张。
段青深发?现?了他?刚刚乱看?了一圈似乎是想拿相机,但?显然来不及了, 太阳快要落下去。于是跟他?说:“如果拍下来,照片取个什么名字?”
梁愿醒想了下:“嗯……上帝打翻了…一盘番茄炒蛋。”
“……也行。”
杂志需要一些胡杨树的照片, 要得比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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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江意回复邮件之后?,原本她那边手里还有些事情在忙,没有给段青深一个明确的收录时?间, 接着没一会儿,江意又发?过来一封邮件, 邮件里附上了她的微信二维码,叫段青深加一下她好?友。
“没想到啊……”梁愿醒看?着夕阳感叹,“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己拍个星空,然后?抠了个彗星的图加上去,还发?给地理?杂志,拜托,都做摄影师了诶。”
江意比较急着要照片就是这个原因。
前阵子彗星过境,杂志为了彗星开设了一个特别策划。结果合作的摄影师居然连门都没出,用自己以前拍的星空合成了一颗拖着尾巴的彗星上去。又因为是非常信任的摄影师,导致江意更气了——这次是发?现?了,那从前是不是有没发?现?的。
无?奈,他?们紧急收了其他?摄影师拍的彗星,又因为挑来的照片不够多,不足以撑起?页数,又赶紧叫段青深去拍胡杨树。
段青深拍拍他?后?背给他?顺气:“每个群体都有这样的人,摄影师也只是个职业。”
“的确。”梁愿醒点头,“耶稣门下都有叛徒。”
段青深转头看?看?他?,先一愣,在思?考他?这句话,接着噗呲笑出声来:“是的。”
晚霞结束后?继续出发?,两人像看?完一场电影后?谈论剧情,路上在对讲机里聊着刚刚晚霞的画面高感和色温有多棒。
距离敦煌市区不远的地方就有胡杨林,段青深找的这片不算大,似乎也不是景区。
然而?就在这连导航都不知道有一片胡杨林的地方……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架着相机的摄影师。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职业摄影师,但?无?所谓,拿起?相机那就是了。
几个人有点尴尬地对视了下,互相点头笑笑算作打招呼。相机机位这种东西讲究先来后?到,他?们的三脚架挤在一小块地方,很明显是在附近观察了一圈找到的绝佳位置。
二人自然不会跟人家?挤,找了个空地停车,段青深背着器材包,梁愿醒用摄影灯照路,继续走。
因为这里几乎不存在人造光,又是没有月亮的夜,两个人像探险一样,踩着戈壁,只靠着补光灯那点亮度。
边走边聊。
梁愿醒说:“真好?啊,那几个叔叔,退休了扛着相机出来旅游。”
段青深认同:“本质上和钓鱼差不多。设备很贵,荒郊野外?,等一个大自然的馈赠。”
这话不假,风光摄影也是要等的,等阳光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或是等天上的云飘开。
梁愿醒大喜:“那我?们岂不是少走三十年弯路!”
“……也可以这么说。”
梁愿醒走在前面,他?手里这个摄影灯是手持补光的,功率一般。他?回头,笑着说:“好?像那个哦,你玩过那种没有地图的恐怖游戏吗?整个画面黑洞洞的,就只有一个手电筒,视野范围就是手电筒的光。”
“那你害怕吗?”段青深问。
“不怕啊,你不就在我?后?边吗。”
“嗯。”段青深仗着环境黑暗,“嗯”这一声时?唇角勾笑。
走到长着灌木丛的地方,一脚踩下去,梁愿醒踩断了个什么,嘎吱一声,还没来得及低呼出来,手臂被?人稳稳握住,让他?没踉跄。
“吓我?一跳。”梁愿醒手里的灯直接对着段青深,他?反倒关切段青深了,“你没事吧?”
“你把灯从我?脸上挪开我?就没事了。”段青深眯了眯眼。
梁愿醒“噢”了声:“不好?意思?忘记了。”
会险些绊一下,是因为梁愿醒的灯没有一直照着地面,他?们边走边观察附近的树,段青深的想法是找到一棵树冠状态比较好?的胡杨树,最好树的附近能有合适的视角,把东方的木星一起?拍下来。
所以梁愿醒照一下地面,走两步就去照树。
“这棵怎么样?”梁愿醒举着灯问。
“这棵……”段青深回头,向东方的夜空看?去,“试试。”
深秋晚上九点多,木星的亮度几乎超过天狼星,东偏北天区夜空视星等最高。
因为杂志的有彗星专题,所以拍一棵木星下的胡杨树,明天白天再拍点其他?场景的,好?让江意有选择。
“架这边?”梁愿醒迈过一簇张牙舞爪的植被?,“这边比较平,前景就不用了吧?”
“不用。”段青深跟过去,“你站着别动了。”
段青深支起?三脚架,梁愿醒把相机镜头卡上,开机,递给他?。
“那颗就是木星吗?”
“嗯。”段青深把云台拧上,然后?才转头看?着他?手指,“嗯?你指哪呢?”
“那啊。”梁愿醒又伸了伸。
段青深顺着他?指尖看?向天空,然后?捏着他?手腕向下压了压:“这颗,最亮的这个。”
秋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木星在这片天区简直是在替月亮上班。梁愿醒看?得有些呆滞,仰着脑袋直到脖子都酸了,听见快门声才回过神。
夜风撩拨着戈壁上的植物,唰啦啦地响着,等待曝光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说话,相机屏幕上倒数快门5、4、3、2、1,最后?加载出图像。
梁愿醒立刻靠过来,耳侧的头发?扑到段青深脸上:“怎么样。”
没等段青深说话,他?直接“哇”了一声。
景深包围下长曝光的夜景,加上机位很低,以微微仰视的角度拍单棵的胡杨树,树冠正上方是璀璨的木星。仿佛胡杨树在这片荒野加冕为王。
“好?了,走吧。”段青深说。
梁愿醒震惊地看?他?:“不拍了?”
“不拍了。”
“为什么?”
“木星是行星,再过会儿就观测不到了。”
“哦……”
段青深看?看?他?:“而?且,你不饿吗?”
梁愿醒眼睛一睁:“饿。”
他?们继续向敦煌去。
入了夜,市区道路上坠着灯笼造型的路灯很有韵味,十字路口左转右转直行的绿灯一块儿亮,梁愿醒转弯的时?候特意仔细观察了下有没有横冲直撞的老头乐。
过了敦煌市区著名的反弹琵琶飞天仙女雕像,距离夜市就不远了。
找地方停好?车后?,段青深下车走向他?,还没张嘴说话,他?自己相当自觉率先抿嘴点头,表现?出成年男性的稳重,说:“你放心,绝对不会从街头吃到街尾。”
“好?。”段青深带了些许信任。
热火朝天的夜市在深秋夜里像是沙漠的篝火,温暖又治愈。沙葱牛肉饼和胡羊肉,还有进到夜市前,梁愿醒看?了好?几眼地手撕椒麻鸡。
全程梁愿醒就是“这个看?起?来好?好?吃”“那个是什么”和“那个又是什么”,段青深跟在他?身边,付钱、拎东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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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适时?阻止。
杏皮茶他?站人家?门口就喝完了一大瓶,烤羊肉串自不必说,差点老板烤的就跟不上他?吃的了。
夜市的氛围是滚烫的,汤汁还在铁板上冒着小泡沸腾着就被?老板从火上夹下来,递给食客的时?候大声叮嘱“小心烫”。
烧烤也是,这边刚离火,那边就进了梁愿醒的嘴。
然后?再扭过头,快被?烫哭了的一双眼睛看?着段青深,段青深把手里的宣传单折一道,帮他?扇风。
“谢、谢谢啊……”最后?狼狈地坐下来,梁愿醒回忆了一下自己站在烧烤摊前边的窘迫样子,还是道了个谢。
夜市有公共桌椅,段青深在他?旁边坐下来,叹气,说:“不客气,这个季节,你站那儿自己再多‘嘶哈’几声也一样降温了。”
“……”他?无?语,但?没得反驳,“我?刚刚饿得脉象都虚浮了。”
他?快速观察一下段青深,发?现?他?眉眼间有所缓和,接着伸过手腕,说:“不信你摸摸。”
“不摸,没学?过中医。”段青深握着他?手腕推回去,不吃他?这套,“再饿也不能这样啊,今天就半途上吃了碗面,现?在很晚了,吃到不饿就可以了。”
梁愿醒听着,认真点头:“我?就是打算吃到不饿的。”
“那你真听话。”
“谬赞了老板。”
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噗地笑出来。这一来一回什么莫名其妙的……
接着侧边不远处做酸奶的姑娘朝他?们这儿吆喝:“哎!小帅哥!试吃装好?了哦,来尝一小碗吗!”
梁愿醒来劲了,看?了眼姑娘,又转头看?段青深:“是喊我?的吗?”